我盯着地上那只死鸡,后背发凉。
血还没干,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陆沉舟蹲下看了看,站起身,朝四周扫了一圈。
“谁干的?”他声音很沉。
没人应。
黑灯瞎火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我裹着外套走出来,风一吹,鸡毛乱飘。
“是张伟家?”我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把死鸡踢到一边,“也可能是刘翠花。”
我想也是。
白天王秀兰被我揭了老底,刘翠花那边也没讨到好。
她们能干出这种事。
“先进屋。”陆沉舟揽着我往回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,院门关上了。
心里不踏实。
躺在床上,他手搭在我腰上,没说话。
“你说……他们还会来吗?”我问。
“来就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他翻身看我,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们搞你。”我说,“你一个人,他们一帮人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当兵的时候,一个人撂倒过三个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也能。”
我不是不信他。
但心里就是慌。
第二天一早,我起来做饭。
陆沉舟去鸡圈看鸡苗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少了两只。”他说。
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不是吧?”
“圈门被人开了条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昨晚光顾着处理死鸡,忘了去鸡圈看一眼。
“肯定是她们。”我说。
“没证据。”他倒了杯水,“不过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晚上守夜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不睡觉了?”
“白天补觉。”他喝口水,“反正地里的活不急。”
我想了想,也行。
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这么搞。
吃过早饭,我去镇上买点东西。
路过村口的时候,看见几个妇女在树下聊天。
看见我,她们声音小了。
但眼神不对。
我懒得理,直接走过去。
“听说了没,昨晚有人往她家扔死鸡。”
“活该,谁让她抢人家男人。”
“张伟那小子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她们一眼。
她们马上闭嘴。
我笑了笑,继续走。
买完东西回来,陆沉舟在院子里劈柴。
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“你也不怕着凉。”我说。
“热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我把东西放屋里,出来帮他。
“你别动。”他说,“我来。”
“我帮你递柴。”
他没再拦。
两人就这么干了一上午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突然说: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养狗。”
“养狗?”
“嗯,看家护院。”他说,“省得老有人惦记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。
“去哪弄?”
“镇上老李头家的狗下了一窝崽子,我去要一只。”
“行。”
下午他真去了。
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黄毛小土狗,巴掌大,眼睛湿漉漉的。
“还挺可爱。”我接过来。
小狗舔我手指。
“给它起个名。”他说。
“叫……旺财?”
“俗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叫铁蛋。”
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我看了看小狗,又看了看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咧嘴笑。
晚上,陆沉舟真搬了把椅子坐院子里。
我劝不动,只好多给他披件衣服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回屋躺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半夜,突然听见狗叫。
奶声奶气的,但叫得凶。
我爬起来,趴在窗户上看。
院门口有个人影,鬼鬼祟祟的。
陆沉舟站起来。
那人影转身就跑。
他没追。
等了一会儿,他走进来。
“看清是谁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看清。”他说,“但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地上撒了石灰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