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站在门口，低着头。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怎么会来？
“晚棠……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松开陆沉舟，站起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我爸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爸知道错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天不该逼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是我爸第一次跟我认错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她让我来的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我妈？她不是一直站在张伟那边吗？
“她说……”我爸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她说你过得好就行。”
我眼眶发热。
陆沉舟走过来，揽住我的肩。
“叔，您坐。”他说。
我爸摆摆手：“不坐了，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过来。
“这是两千块。”他说，“你先拿着，剩下的爸再想办法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？
“爸……”我的声音发抖，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别管。”
他把布包塞到我手里，转身就走。
“爸！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别借高利贷。”
他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爸没那么傻。”
然后他快步走了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，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爸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。
陆沉舟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是心疼你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更乱了。
这钱，我不能收。
可我爸那样子，我又不忍心还回去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把钱还给你爸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留着吧，万一有用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攥紧布包，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。
也许，我可以跟我爸和好。
但这不是现在的事。
现在，我得先把鸡养好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看看鸡苗。”
陆沉舟笑了。
“你行。”他说。
我也笑了。
日子再难，也得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