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守了我爸一宿。
他不怎么说话，就坐在那儿，眼睛盯着墙。
我问他想吃啥，他说不饿。
我说你总得吃点东西吧，他摇头。
我心里难受。
上辈子我爸也是这样，被我妈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这人，一辈子就栽在我妈手里。
不是打不过，是心软。
我妈一哭一闹，他就没辙。
“爸，”我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到底怕她啥？”
他愣了下。“不是怕……”
“那是啥？”
“你妈她……也不容易。”
“她有啥不容易的？”我说，“她在家横着走，谁惹她了？”
我爸不说话。
我真服了。
“爸，你知道我妈背地里都干了些啥吗？她跟刘翠花合伙整我，还想把我卖给张伟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“啥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那你知道张伟欠了一屁股赌债吗？我妈还帮着他来逼我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“你妈她……不会吧？”
“怎么不会？”我说，“她眼里只有钱，哪有我这个闺女？”
他沉默了。
过了好久，他说：“晚棠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你妈干这些事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我以为她只是脾气不好……”
“她不是脾气不好，”我说，“她是心坏了。”
我爸没接话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叹了口气。“爸，跟我走吧。咱不在这儿待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“我能去哪儿？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我说，“陆沉舟不会说啥的。”
“那怎么行……”
“咋不行？我是你闺女。”
他摇头。“你妈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她凭什么不同意？”我说，“她把你关起来，还有理了？”
我爸又沉默了。
我真想把他拽起来直接走。
可我知道，他这人，得自己想通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你好好想想。我明儿再来。”
我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还坐在那儿，低着头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出了门，天已经亮了。
陆沉舟站在院子门口，手里拎着早饭。
“咋样？”他问。
我摇头。“我爸不肯走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心软。”我说，“他就是放不下我妈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”我说，“我妈到底给他灌了啥迷魂汤？”
“不是迷魂汤。”他说，“是你爸心里有她。”
“可她那样对他……”
“感情这事儿，说不清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陆沉舟把早饭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没啥胃口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昨晚旺财叫了好几回。”
“有人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起来看了，没人。”
我皱眉。“不会是刘翠花那边又……”
“不像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野猫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”我说，“一晚上都不消停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“习惯了。”
我咬了口馒头，嚼着嚼着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“陆沉舟，”我说，“你说，我妈会不会拿我爸来要挟我？”
他愣了下。“要挟你啥？”
“让我跟张伟好。”我说，“她不是一直想让我嫁过去吗？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“她敢。”
“她有啥不敢的？”我说，“她连我爸都关起来了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我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“不行，”我说，“我得把我爸弄出来。”
“你想咋弄？”
“硬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帮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他点头。“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可我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我妈那人，肯定还有后招。
果然，下午就出事了。
村长急匆匆跑来，脸色不对。
“晚棠，你妈去镇上派出所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她说你爸偷了她的钱，她要报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这女人，真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