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小禾往河边走。
风很大。
河在远处响。
像在哭。
小禾突然停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妈——”
“她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陈国梁在河边。”
“得去。”
小禾低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总觉得——”
“哪里不对。”
“但又说不上来。”
我拍拍她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河边有个人影。
站着。
背对着我们。
穿黑色外套。
头发被风吹乱。
我走近。
他转身。
是陈国梁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着小禾。
“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日记呢?”
我攥紧手里的本子。
“在这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
陈国梁笑了一下。
“不干嘛。”
“就想看看——”
“顾长河写了什么。”
“关于林月。”
“关于你妈。”
他指了指小禾。
小禾退了一步。
“我妈在哪?”
她问。
陈国梁没回答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——”
“陈秀兰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林月在你手里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陈国梁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林月早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小禾脸色发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
陈国梁看着她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——”
“林月。”
“她得了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顾长河藏了她十年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该死还是死。”
我攥紧日记。
“那——”
“河心的骨灰?”
陈国梁摇头。
“假的。”
“顾长河撒的——”
“是别人的骨灰。”
“林月的骨灰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
透明玻璃瓶。
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。
小禾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陈国梁后退一步。
“别急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——”
“陈秀兰。”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当年——”
“是她把林月卖给我的。”
“为了还赌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我说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陈国梁笑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她连你都能扔。”
“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”
小禾拉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他骗人。”
陈国梁看着她。
“我骗人?”
“那你问问她——”
“她为什么躲了二十年?”
“为什么不敢见你?”
小禾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眶红了。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都他妈离谱。”
陈国梁把瓶子扔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
“这是林月的骨灰。”
“小禾——”
“你妈在这。”
“带她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往河边走。
我喊他。
“你去哪?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去还债。”
他说。
“欠顾长河的债。”
“欠林月的债。”
“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欠你的债。”
然后他跳进河里。
水花很大。
然后没了。
小禾尖叫。
我冲过去。
河面已经平了。
只有风。
和远处的声音。
像哭。
我攥着瓶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小禾蹲在地上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电话。
但不知道该打给谁。
陈秀兰?
二叔?
还是——
河里的陈国梁?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对面没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。
“谁?”
“说话。”
对面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小禾抬起头。
“谁?”
她问。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我觉得。”
“这事还没完。”
河面很静。
风停了。
远处有鸟叫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