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兔子回到家。
妈的，屋子里空荡荡的。我妈走了两个月了，我还是不习惯。
我把兔子放在沙发上。它歪着脑袋看我，左耳朵上的“念”字都褪色了。
我突然想起来，我妈那个旧本子。
翻遍了她的柜子。没找到。
搞毛啊，明明见她翻过的。
我又翻了一遍。抽屉里、床底下、衣柜顶上。
最后在冰箱顶上找到了。
对，冰箱顶上。她老喜欢把东西往那儿放。
本子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硬壳笔记本，蓝色，边角都磨白了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不是失物招领单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，三十多岁的样子，穿着旧军装，站在一棵梧桐树下。
背面写着几个字：“1998年，火车站。”
没有名字。
我翻到第二页。是一张失物招领单，但领走那栏是空的。
物品：一把钥匙。
备注：老周家大门钥匙，铜制，拴红绳。
老周家？
我爸姓周。但我妈从来没叫过我家“老周家”。
我翻到第三页。又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女人，短发，抱着个婴儿，站在一个破旧的厂门口。
背面写着：“2001年，纺织厂。”
还是没名字。
我有点懵。
这什么情况？我妈到底在找什么？
我坐在沙发上，翻着那个本子。
里面夹着十几张失物招领单，还有五六张照片。
每张照片背面都只写了年份和地点。
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我翻到最后一面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念儿，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本子，帮妈妈把东西还回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还回去？
还什么？
我翻回前面。那些失物招领单上的物品：钥匙、钱包、手帕、一个铁盒子……
没有一样是领走的。
全都没人领。
我妈收集了一堆没人认领的失物。
然后让我去还？
离谱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爸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爸，我妈以前……是不是在找什么人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啊，”我爸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她一直在找一个叫陈建国的人。”
陈建国？
“谁啊？”
“你妈年轻时候的……一个朋友。后来不见了。你妈找了他很多年。”
我低头看着本子里那张穿军装的照片。
陈建国。
1998年，火车站。
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。
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