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林小满的手。
她没甩开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妈的本子里。”
“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丢失：林小满。”
林小满盯着我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扔了我。”
“还写什么失物招领？”
我翻出那个本子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张失物招领单很新。
纸边都没泛黄。
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“她……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林小满抢过本子。
看了半天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她有病吧？”
“扔了又找？”
陈建国走过来。
“秀兰……”
“她当年是不是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孩子还活着？”
林小满冷笑。
“福利院的人说。”
“她来签过字。”
“亲手把我交给护工的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“秀兰生完孩子后。”
“抑郁很严重。”
“她可能根本记不清。”
“自己做过什么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妈这一辈子。
丢了太多东西。
可她也找了很多。
布偶找回来了。
钥匙没找回来。
陈建国没找回来。
林小满呢？
她找过吗？
我翻着本子。
突然看到一页。
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。
三四岁的样子。
穿着红裙子。
蹲在福利院门口。
背面写着。
“小满。”
“三岁。”
“1999年。”
“我来看过你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来过？”
“福利院的人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也许。”
“她真的不记得。”
“把你扔了。”
“可她后来想起来了。”
“来找过你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离谱。”
“她来干嘛？”
“看我过得好不好？”
我抱住她。
她没推开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可能一直在赎罪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配不上你。”
“所以才没认你。”
林小满推开我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本子里还有一张。”
林小满回头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张失物招领单。
写着。
“丢失：周念。”
“时间：1997年3月。”
“寻回时间：1997年3月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丢失过我？
可我是她亲生的啊。
我爸走过来。
“秀兰……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也抑郁了。”
“她把你弄丢过一次。”
“在商场里。”
“找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才找到。”
“从那以后。”
“她再也不敢让你离开视线。”
我看着那张单子。
想起小时候。
我妈总是不让我乱跑。
走哪都牵着我的手。
原来。
她怕再丢一次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其实很爱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只是说不出口。”
陈建国蹲在地上。
“秀兰。”
“你太苦了。”
追悼会结束。
我们三个人站在殡仪馆门口。
林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她住过的地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路上。
我爸打电话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妈的本子里。”
“还有一张。”
“我没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丢失：我自己。”
“寻回时间：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