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补丁。
针脚很细,像是缝了很多遍。
“周秀兰,1991年。”
“妈妈等你。”
我妈七岁那年,把自己丢了。
她捡了个布偶,捡了个名字,捡了个女儿。
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。
林小满还在哭。
她抱着布偶,像抱着什么宝贝。
“姐。”她抬头看我。“妈她……一直想找到那个女孩吧?”
“那个真正的周秀兰。”
我点头。
“失物招领单上写的,都是她丢的东西。”
“布偶、钥匙、女儿。”
“她丢了自己,就一直找。”
陈建国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他盯着布偶,眼睛红了。
“我当年在火车站等她,她没来。”
“我以为她后悔了。”
“原来她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“她那时候才七岁。”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搞毛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林小满问。
“去找那个女孩。”我说。“真正的周秀兰。”
“她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妈找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我们得替她找到。”
陈建国站起来。
“我有线索。”他说。“当年火车站有个流浪汉,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有个小女孩,抱着布偶,在站台哭。”
“后来被一个中年女人带走了。”
“那女人穿着红棉袄。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妈也有一件红棉袄。”林小满突然说。
“她照片里穿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林小满翻手机。“你看。”
照片里,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抱着婴儿。
那女人不是我妈。
但我妈,就是那个婴儿。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妈,是被那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带走的?”
林小满点头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但那个女人,不是我亲外婆。”
“福利院记录里,我妈是被遗弃的。”
“那个女人,只是路过。”
“她把我妈放在福利院门口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我拿起布偶。
补丁下面还有字。
我小心拆开。
里面塞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,请帮我找到她。”
“她叫周秀兰,1991年出生。”
“她妈妈叫李芳。”
“我在火车站等她。”
“等了三天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后来我死了。”
“但布偶还在。”
“请帮我找到她。”
落款是:一个陌生人。
我哭了。
林小满也哭了。
陈建国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认识一个人,在户籍科。”
“可以查李芳。”
“也许能找到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们得去一趟火车站。”我说。
“1998年的火车站。”
“也许有人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