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门被推开。
我抬头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
头发白了。
眼睛红着。
穿件旧夹克。
我愣住。
“爸？”
他没说话。
走进来。
坐下。
“煮碗面。”
声音哑了。
我手抖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打电话说想回家。”
“三个月了。”
“没动静。”
“我过来看看。”
他掏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“这不让抽。”
我转身煮面。
手在抖。
水开了。
面下锅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柜台边。
“你妈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她说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一滑。
勺子掉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蹲下去捡。
眼泪掉地上。
捡起来。
转身。
“她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是我三年没回家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面煮好了。
我端过去。
他低头吃。
吃了一口。
抬头。
“你煮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比你妈煮的好吃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然后哭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欠很多人的。”
“但你不欠我和你妈的。”
“我们等你。”
我点头。
他继续吃。
吃完了。
放下碗。
“明天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你妈说…”
“林小满那件事…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她说…”
“那姑娘可惜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陈远他妈打电话说的。”
“说你在帮他们。”
“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门关了。
我站了很久。
手机震。
老李叔。
“明天见张秀兰。”
“这次真的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没回。
抬头看月亮。
不是圆的。
但挺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