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把图纸摊在桌上。
糙米发了下去，每人分到一小把。几个老头蹲在墙角，嚼得嘎嘣响。
“就这点？”一个瘸腿的汉子嘟囔。
“省着吃。”顾北头也不抬。
图纸上画着城墙修补法——用碎石和泥浆填缝，再架几根木桩顶住。他看完了，抬头扫了一圈。
三十多人，老的老，残的残。
“妈的，这怎么打？”有人小声说。
顾北没接话。他拿起一根木棍，在地上画了几道线。
“城门口堆石头，能堆多高堆多高。墙根挖几个坑，插上削尖的木桩。”
“挖坑干啥？”瘸腿汉子问。
“绊马。”
“咱们没马啊。”
“山贼有。”顾北说，“他们要是骑马冲门，先摔一跤再说。”
几个老头对视一眼，没吭声。
顾北把木棍一扔：“干活吧。”
不是吧，这帮人连动都不想动？
他皱了皱眉，走到墙根，自己捡起一块碎石，塞进裂缝里。
沉默了几秒，瘸腿汉子跟过来，也捡了块石头。
“你叫啥？”顾北问。
“刘三。”
“以前干啥的？”
“铁匠。”
顾北眼睛一亮：“会打铁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刘三挠头，“但没炉子，没铁料。”
“以后会有。”
刘三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其他人也慢慢动起来。搬石头、挖土、削木桩。顾北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山影，心里盘算。
山贼三天后到？还是明天？
他握紧拳头，骨节发白。
太阳落山时，城墙补了七八处裂缝，门口堆了半人高的碎石堆。
“够呛。”刘三说，“山贼要是硬冲，这墙撑不住。”
“撑一时算一时。”顾北说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看了眼《铁骨功》的进度——第一层，刚入门。
热流在体内乱窜，有点麻。
“离谱，”他小声嘀咕，“这破功法练起来跟过电似的。”
刘三没听清：“啥？”
“没事。”
夜里，顾北靠在墙根，啃了半块干饼。月亮很亮，照得破风城像一座废墟。
他忽然想起现实世界的出租屋。
“老子要是回不去，也得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正想着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
“警告：破风城声望值过低，居民士气持续下降。”
顾北一愣。
声望？士气？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老头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
“城、城主！有人要跑！”
“谁？”
“张家那两口子，收拾包袱往西门溜了！”
顾北猛地站起来。
跑？跑了一个，剩下的人心就散了。
他拔腿就追。
月光下，两个黑影正翻过西门废墟。顾北冲过去，一把拽住那男人的衣领。
“你干嘛？”
那人回头，满脸惊恐：“城主，我、我不想死在这儿！”
“你跑了，他们怎么办？”顾北指着身后。
“我管不了那么多！”
顾北盯着他，胸口起伏。
沉默了三秒。
他松开了手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走。”
那人愣了，女人也愣了。
“但你把话说清楚——你出去能活几天？外面是山贼的地盘，你一个普通人，能走多远？”
男人嘴唇哆嗦。
“留下，至少还有城墙挡着。”顾北说，“走，就是喂野狗。”
他转身，不再看他们。
身后，女人哭了起来。
男人没动。
顾北走回城中心，坐在石头上，看着灰蒙蒙的街道。
妈的。
这城主当得真憋屈。
天快亮时，刘三跑过来，说那两口子没走，又回来了。
“他们说，想通了。”刘三说。
顾北没说话，嘴角却动了动。
但就在这时，城墙上传来哨声——
“城、城主！远处有烟！”
顾北猛地站起。
山贼来了？
他冲上城墙，眯眼望去。
不是山贼。
是一队人，大概十几个，衣衫褴褛，拖家带口。
难民？
顾北心跳加速。
他转头对刘三说：“开门，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开门。”
城门吱呀打开。
那群人涌进来，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，满脸灰，一进门就跪下了。
“求城主收留！山贼烧了我们的村子，没地方去了！”
顾北扶起他，扫了眼这群人——有老有少，还有两个小孩。
“会干活吗？”他问。
“会！什么都会！”
顾北点头。
“留下吧。”他说，“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破风城不养闲人。”
汉子连连点头。
顾北转身，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来人了，可粮食更紧了。
他正发愁，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：
“支线任务触发：收留流民。奖励：糙米五十斤，木材十单位。”
顾北差点笑出声。
天无绝人之路。
可下一秒，城墙上再次传来喊声：
“城、城主！山贼！山贼来了！”
顾北笑容僵住。
他猛地回头。
远处，烟尘滚滚，至少上百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