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。
苏晚。
这个名字我没听过。公司两百多号人,我不可能都认识。但周野说她坐过这个工位——那她应该也是文案组的?
我翻了翻通讯录,没有叫苏晚的。
又翻了翻离职人员名单。
有。
苏晚,去年十一月离职。
离职原因那栏写着:个人原因。
妈的。
我把纸条折好,塞进抽屉最里面。
别想了,林晓。关你什么事。
可第二天早上,我到工位的时候,桌上放着两盒草莓酸奶。
一盒盖子朝上,一盒盖子朝下。
我拿起盖子朝下的那盒,翻过来一看,盖子内侧写着:“今天买了两盒。”
字迹跟昨天那张纸条一样,歪歪扭扭的。
我拧开一盒,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,开始查苏晚的资料。
人事系统里她的照片还留着,长头发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很普通的一个姑娘,放在人群里找不着那种。
她的工位确实是我现在坐的这个。十七楼靠窗,窗户推不开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了页面。
十点,周野准时出现在茶水间。
这次他没躲,直接走到我工位前,看了看那两盒酸奶。
“你喝了?”他问。
“喝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买的,我干嘛不喝。”
他笑了笑,笑得很轻,像怕吵到谁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你昨天说的苏晚,我查到了。”
周野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她去年十一月离职的。”我说。“你知道她去哪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“她走的那天,什么都没说。就给我发了条微信,说分手,然后就把我拉黑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喝草莓酸奶?”
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她每天早餐都喝这个。”周野说着,眼睛看向窗外。“她说草莓味的东西,吃起来会让人开心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别告诉她我来过。”周野突然说。“她要是知道我还在找她,肯定觉得我很烦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来?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“就像你习惯每天早上喝酸奶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这个人每天九点半来,就是为了喝一口前女友喜欢的酸奶?
离谱。
但我没说出来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“你继续喝你的酸奶,我继续写我的文案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周野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走进电梯,门关上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工位。
不对。
他看的不是我。
他看的是那把椅子。
我坐的那把椅子。
那天下午,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的时候,碰见了保洁王阿姨。
“小林啊,”王阿姨压低声音,“你那个工位,以前坐过一个姑娘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叫苏晚。”
“对,对。”王阿姨点点头。“那姑娘走的那天,哭得可厉害了。我打扫的时候,在桌子底下捡到一张照片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,站在天安门前,笑得特别开心。
女的苏晚。
男的——
是周野。
但照片上的周野没戴眼镜,头发也更短。
我翻过照片,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2019年10月1日,北京。我们要一直在一起。”
字迹工整,跟现在周野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一样。
我拿着照片,手心有点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