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两个字,手有点抖。
“你在哪?”
不是“你好吗”,不是“好久不见”。是“你在哪”。
我真服了。
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,打了五个字又删掉。最后发过去:
“阜通西大街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回来了吗?
手机又震。
“等我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站在路口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天边已经泛白了,路灯还亮着,但光线变得很淡。
妈的,我为什么要等他?
我转身想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算了。
我蹲在路边,掏出手机刷朋友圈。没什么好看的,都是广告和晒娃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一辆出租车停在街对面。车门打开,一个人走下来。
是他。
沈默穿着件灰色卫衣,头发有点乱,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问。
“路过。”我说。
“路过?”
“嗯。”
他站在我面前,低头看着我。我蹲着,他站着,这个角度看他,下巴有点尖。
“你不是回老家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回。”他说,“辞职了,但没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那杯豆浆,”我说,“你放了蜂蜜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过,不喜欢喝甜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说过吗?
好像是说过。有一次他问我豆浆要不要加糖,我说不用,我不喜欢喝甜的。
就这一句话,他记了半年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我本来想走的,”他说,“但走之前,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风又吹过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从你第一次来店里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敢说。怕说了,你就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敢说了?”
“因为你不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所以我想,至少让你知道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豆浆很好喝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蜂蜜比糖好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那以后还做给我喝吗?”
他笑了。
“做。”
天亮了。
阜通西大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灯,但路灯已经熄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他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然后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前任。
我挂掉。
又响了。
我再挂掉。
又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到底在哪?”他的声音很冲。
“我在跟人喝豆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在跟人喝豆浆。以后别打了。”
我挂掉电话,把那个号码拉黑了。
沈默看着我,有点紧张。
“走吧,”我说,“豆浆凉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伸出手,我犹豫了一下,握住了。
他的手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