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盯着钥匙上的血。
血还没干。
顺着纹路往下淌。
滴在地上。
他抬头看302。
窗户里全是黑影。
没有声音。
死寂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攥紧钥匙就跑。
跑出小区。
跑到大街上。
凌晨三点半。
路灯昏黄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蹲在路边喘气。
心跳得厉害。
钥匙硌得手心疼。
他摊开手掌。
血已经渗进钥匙的纹路里。
像刻上去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这他妈算什么事。”
他站起来。
想抽烟。
摸遍口袋没找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又蹲下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父亲让他杀自己。
影子要杀所有人。
女人说带钥匙走。
钥匙上沾了血。
然后呢?
他该去哪?
他掏出手机。
凌晨3点41分。
忽然。
手机震动。
来电显示:未知号码。
老周犹豫了一下。
接通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。
“谁?”
还是没声音。
老周想挂。
忽然听见呼吸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在压抑什么。
“钥匙。”一个女声说。
“别擦上面的血。”
“那是你爸的命。”
“也是你的。”
老周一愣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妈。”
“你不是在天台——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女声打断他。
“真的我,被关在地下室。”
“302那个,也是假的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又说。
“你刚才说带钥匙走——”
“那是让你逃。”女声说。
“钥匙上的血,能打开真正的封印。”
“在小区后门的枯井里。”
“你爸用二十年,才把那个东西封住。”
“现在它醒了。”
“只有你,能重新封住它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他问。
“你谁都不该信。”女声说。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影子。”
“包括302那个。”
“但钥匙上的血,是真的。”
“你爸的血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电话挂断。
老周盯着手机。
又低头看钥匙。
血已经干了。
变成暗红色。
像铁锈。
他站起来。
往后门走。
步子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信谁。
但他知道。
钥匙上的血。
是真的。
他爸的血。
走到后门。
枯井在墙角。
被杂草盖住。
老周拨开草。
井口不大。
黑漆漆的。
他蹲下。
把钥匙举到井口。
忽然。
井里传来声音。
像什么东西在爬。
越来越近。
老周后退一步。
井口边缘。
伸出一只手。
惨白。
枯瘦。
指甲很长。
抓住井沿。
老周想跑。
腿却不听使唤。
手的主人爬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头发遮住脸。
身上全是泥。
她抬起头。
老周看清了。
和天台上的女人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天台上的女人眼神温柔。
这个女人的眼神。
全是恨。
“钥匙。”她说。
“给我。”
老周攥紧钥匙。
“你又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被关在地下室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,该你爸还债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老周没动。
女人忽然扑过来。
老周侧身躲开。
钥匙掉在地上。
女人捡起来。
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!”老周追。
女人跑进小区。
消失在3号楼里。
老周追到楼门口。
停下。
他不敢进去。
302。
地下室。
现在又是井里爬出来的女人。
他喘着粗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未知号码。
接通。
“钥匙被抢了。”影子说。
“我说了,别信她。”
“现在,你爸死定了。”
“你也快了。”
老周挂断电话。
他看着3号楼。
窗户里。
黑影在翻涌。
像活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