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作业本发呆。
沈屿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可那张纸条上的字，明明也是他写的。
他到底什么意思？
“顾念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沈屿把一颗糖放在我桌上。大白兔奶糖。
“吃吗？”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……不吃。”我嗓子发干。
他也没收回去，就那么放着。
我忍不住偷瞄他。
他低头写题，侧脸线条很干净。睫毛挺长。
操。我在想什么。
“你一直看我干什么？”他头也不抬。
我脸蹭地红了。“谁看你了！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这？
“你……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那张纸条上写的日期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终于抬头。
眼睛很黑。很静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觉得？
我觉得你他妈是不是也是重生的。
但我没说出口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我撇嘴。“你写的，你问我？”
他嘴角又勾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那种——果然如此的意味。
“2019年6月7日。”他轻声说，“高考前一天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高考前一天？
不对。
我明明记得，那是……
“那天天气很好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你穿了条白裙子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你说想考北大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。“然后你笑了。”
我愣住。
那天……那天我确实穿了白裙子。也确实说过想考北大。
可那是前世的事。
这辈子，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声音发颤。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糖往前推了推。
“吃吧。甜的。”
我盯着那颗奶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不是吧。
他……难道也重生了？
不对。如果他也重生，为什么纸条上写的是我上吊那天？
不是高考前一天。
他骗我。
“沈屿。”我压低声音，尽量不让别人听见。“你撒谎。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那天不是高考前一天。”我盯着他。“是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喉咙像被掐住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，把糖剥开，递到我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我下意识张开。
奶糖塞进嘴里。
甜味炸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“那天是你上吊的日子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糖差点噎在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。“下课再说。”
我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低头继续写题。
好像刚才那句话，不过是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操。
这家伙到底是谁？
下课铃响。
我正要追问，林宇飞突然冲进来。
“顾念！”他脸上带着笑，“晚上我请你吃饭，给你赔罪。”
我皱眉。“不用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他想拉我手。
沈屿站起来。
挡在我前面。
“她说了不用。”
林宇飞脸色变了。“沈屿，你算老几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林宇飞在酒吧，搂着一个女生。
不是他女朋友。
林宇飞脸白了。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沈屿说。
林宇飞咬牙，转身走了。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沈屿。
“你哪来的照片？”
“拍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辈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收起手机，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“有些事，我该告诉你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他看了眼窗外。“放学后，天台见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。
嘴里还残留着奶糖的甜味。
心里却全是苦的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？
他……是不是也死过一次？
还是说，他一直在看着我？
从上一世，到现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