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闹钟没响。
我醒了。
脸还疼。
但脑子里全是方案的事。
李总昨晚说八点楼下见。
我洗漱完。
换了件干净的衬衫。
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嘴角还有点肿。
搞毛啊。
但没办法。
下楼。
李总已经在老张那坐着了。
老张正给他端面。
“来了？”李总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老张又端了一碗面过来。
“小伙子，今天精神不错。”
“脸还肿着呢，张叔。”
“肿就肿，能吃饭就行。”
我笑了下。
疼。
李总没笑。
他低头吃面。
吃了一半。
放下筷子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晚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方案。”
“不能按常规来。”
“常规的，张总看不上。”
“得换个角度。”
“什么角度？”
“从他们客户的角度。”
“不是从我们广告公司的角度。”
“他们客户是谁？”
“年轻人。”
“二十出头，刚工作，没什么钱。”
“但想在北京活下去。”
“像你一样。”
我愣了下。
像……我？
“对。”李总说。
“你想想。”
“你刚到北京的时候。”
“最需要什么？”
“不是房子。”
“不是钱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是‘可能’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老张在柜台后面。
擦了擦手。
“可能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那种……还有机会的感觉。”
李总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方案的核心。”
“不是产品多好。”
“是让人感觉。”
“用了这个产品。”
“就有‘可能’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李总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吃面。”
“吃完回去写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面有点咸。
但热乎乎的。
手机震动。
林小婉。
“今天中午？”
我看了眼李总。
他正盯着手机。
皱眉。
“中午可能不行。”
“晚上呢？”
“晚上也悬。”
“三天内要交方案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那……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李总抬起头。
“女朋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邻居。”
“哦。”
他没再问。
吃完面。
我们走出店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李总说。
“你先回公司。”
“我去趟客户那边。”
“探探口风。”
“你？”
“一个人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又不是去打架。”
“你好好写方案。”
“晚上我回来。”
“一起过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背影有点瘦。
但挺直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然后转身。
往公司走。
路上。
手机又震。
刘姐。
“听说你被打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要不要请假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有事说话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进公司。
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哥，你脸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撞门上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走到工位。
打开电脑。
脑子里全是李总那句话。
“从他们客户的角度。”
“像你一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打字。
窗外。
北京的天空。
灰蒙蒙的。
但有点亮。
像“可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