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漂了一阵。
雾越来越浓。
冷得要命。
我盯着顾北辰。
他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他?
他没说。
“你爹还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嗯。”
我靠。
离谱。
这算什么遗言?
我正想骂两句,船突然晃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压低声音。
顾北辰没说话,手按在剑柄上。
雾里有个黑影。
慢慢地。
朝我们漂过来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黑影越来越近。
是个木桶。
空的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顾北辰没笑。
“你爹说的那句话,”他开口,“其实还有后半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“你的意思是我连自己都不能信?”
“你爹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那他让我信谁?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他说,”他顿了顿,“让你信直觉。”
直觉?
我直觉现在就想打人。
但我忍住了。
船继续漂。
雾好像更浓了。
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那个药方,”我说,“你娘的事,真是骗我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信我。”
“废话!”我声音大了,“你一开始就骗我!”
“所以我才骗你。”
这什么逻辑?
我气得想笑。
“那你现在说的,我能信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爹说的,你最好信。”
我沉默了。
船又晃了一下。
这次更剧烈。
“有东西在下面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低头。
河水很浑。
看不清。
但能感觉到。
有什么在撞船底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不是鱼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
顾北辰站起来。
船晃得更厉害。
我抓紧船沿。
“跳河?”我问。
“来不及。”
话音刚落。
船底裂了。
水涌进来。
我还没来得及尖叫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是顾北辰。
“走!”
他把我拽进水里。
河水冰冷。
刺骨。
我闭着眼。
感觉他在拽着我游。
不知道游了多久。
我睁开眼。
雾里有个岸。
我们上了岸。
浑身湿透。
冷得发抖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人。”他说。
“人?”
“水鬼。”
“……”
“太师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水路?
“有内鬼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爹说的后半句,”他开口,“还有一层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信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什么意思?
“你……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可能是内鬼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那个笑。
让我毛骨悚然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说。
我气得想踹他。
但腿软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骂。”他说,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雾里。
有火把。
很多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