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草原上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林远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我笑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耸耸肩。
“死过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“这游戏里，死不是终点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攥紧铜钥匙。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系统守卫？”
“还是玩家？”
林远走过来。
脚步踩在草地上，发出沙沙声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我是这座塔的守门人。”
他指了指草原上的塔。
塔很高，直插云端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“或者说……出口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涩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又来一套？”
“每个层都说有出口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林远没笑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塔里关着系统本体。”
我愣住了。
风停了。
草原上的草静止不动。
像一幅画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死过很多次。”
“每次复活，都离塔更近一步。”
“这次……”
“终于到了门口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迈出脚步。
反正也没别的路了。
妈的，死就死吧。
我们走向塔。
草原很大，但塔很近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就到了塔底。
塔门是铜色的。
跟我手里的钥匙一样。
我掏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转动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林远先走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刚踏进门。
身后传来巨响。
轰——
门关上了。
我回头。
门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堵墙。
“别慌。”
“正常流程。”
林远的声音从前边传来。
我往前看。
塔里是螺旋楼梯。
往上延伸，看不到尽头。
墙上刻着字。
“第七层。”
“魂力核心。”
“任何进入者，将失去所有记忆。”
“包括……”
“自己是谁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林远。”
“这字什么意思？”
他回头。
笑了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“上去之后，你会忘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如果你能打碎核心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醒来。”
“包括那些死掉的玩家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怎么记得？”
“记得我是谁？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。
“没办法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你带着这个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。
石头是透明的。
里面有光在跳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记忆碎片。”
“我的。”
“你带着它。”
“上去之后，它会帮你保留部分记忆。”
“至少……”
“记得你要做什么。”
我接过石头。
石头很烫。
烫得手疼。
但我没松手。
“谢了。”
林远笑了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到顶层。”
我们开始爬楼梯。
楼梯很长。
每走一层，墙上都有新的字。
“第七层，第一阶。”
“放弃记忆，换来力量。”
“第二阶。”
“放弃情感，换来真相。”
“第三阶。”
“放弃生命，换来自由。”
我越走越慢。
心跳越来越快。
林远走在我前面。
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门是白色的。
上面没有锁孔。
“怎么开？”
林远看着我。
“用你的拳头。”
“打碎它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这扇门……”
“只有纯力量能开。”
“魂力没用。”
“法术没用。”
“只有拳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握紧拳头。
一拳砸上去。
砰——
门纹丝不动。
手骨却传来剧痛。
“妈的！”
“这什么材料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咬咬牙。
又砸了一拳。
还是不动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这怎么打？”
林远突然开口。
“你忘了？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炼体。”
“魂修系统是假的。”
“但你的身体是真的。”
“你的拳头是真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就是最强的武器。”
我愣住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血。
但血是热的。
我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老子练了这么久。”
“就为了这一刻。”
我后退几步。
深呼吸。
然后冲刺。
一拳。
砸在门上。
轰——
门裂了。
裂出一条缝。
我继续砸。
一拳。
两拳。
三拳。
门碎了。
碎成无数片。
门后是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团光。
光在跳动。
像心脏。
林远站在我身后。
“那就是核心。”
“打碎它。”
“游戏就结束了。”
我走进房间。
光很刺眼。
但我没闭眼。
我举起拳头。
准备砸下去。
突然。
光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确定吗？”
“打碎我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醒来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会失去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。”
“包括林远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拳头停在半空。
林远在身后喊。
“别听它的！”
“它在骗你！”
我回头。
看着林远。
他的眼神很急。
但光里的声音继续。
“林远。”
“你确定要让他打碎我？”
“打碎我之后。”
“你会彻底消失。”
“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远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老子活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尘。”
“动手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砸下去。
轰——
光碎了。
碎片四溅。
房间开始崩塌。
林远的身影在消散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还攥着那块记忆碎片。
碎片很烫。
烫得我手疼。
但我不想松手。
因为这是林远留给我的。
唯一的东西。
四周开始变白。
白得刺眼。
我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。
我躺在一张床上。
头顶是天花板。
白色的。
我坐起来。
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。
房间很普通。
有床。
有桌子。
有电脑。
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。
“游戏结束。”
“恭喜通关。”
“欢迎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