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楼。
客厅里，摆着一桌子菜。
热腾腾的。
小女孩坐在桌边，冲我招手。
“哥，快来，妈做的红烧肉。”
我愣住。
妈？
厨房里，走出一个女人。
围着围裙，端着汤。
她抬头，看我一眼。
“傻站着干嘛？吃饭了。”
她的脸……
是照片里那张。
无脸女人的脸。
但这里有脸。
而且，笑得很温暖。
我坐下。
筷子，夹起一块肉。
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
妈的，这不对。
我从来没吃过家的饭。
“哥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小女孩歪头看我。
我摸脸。
湿的。
“没，辣椒吃多了。”
我低头，扒饭。
女人看我一眼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声音，很温柔。
但我心里，越来越冷。
因为这太真了。
真到我差点信了。
突然，碗底有东西。
我拨开饭。
下面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，只有两个字。
“醒来。”
我抬头。
女人还在笑。
小女孩还在吃。
但笑容，僵住了。
像刻上去的。
“哥，你怎么不吃了？”
小女孩问。
我没回答。
站起来。
“这是哪？”
女人笑容不变。
“家啊。”
“不对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这是幻觉。”
女人的脸，开始模糊。
像水面，起了涟漪。
“你不想留下吗？”
“这里，有家人。”
“有温暖。”
“比外面好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假的。”
“再好，也是假的。”
我转身，往门口走。
身后，传来哭声。
小女孩在哭。
“哥，别走。”
“别丢下我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但没回头。
推开门。
外面，是黑暗。
我走进去。
身后，门关上了。
哭声，消失了。
眼前，是走廊。
墙壁，是石头。
前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是赵平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幻觉，是系统给你的。”
“它想让你留下。”
“永远留在第五层。”
我喘口气。
“然后呢？”
赵平指了指身后。
“前面，是真正的出口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出口，只能一个人过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走，还是我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