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雨停了。
但身上还是湿透了。
顾衍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林雪死了。
自杀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问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自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妈刚活过来。”
“她就死了。”
“你不觉得巧？”
顾衍没接话。
他掏出烟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？”我问。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爸死的那年？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带我去吃馄饨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凌晨两点？”
“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。”
“24小时营业。”
他掐了烟。
“走。”
馄饨摊在巷子里。
老板认识他。
“顾先生，老样子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热汤上来。
我喝了一口。
烫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烫死我了。”
顾衍递纸巾。
“慢点。”
我擦眼泪。
“你说。”
“林雪为什么要自杀？”
“她明明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死？”
顾衍低头吃馄饨。
“可能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死。”
“所有线索就断了。”
“你就不用再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……为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只是可能。”
我放下勺子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算什么。”
“她装死那么多年。”
“现在真死了。”
“就为了不让我查？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手机响了。
看了一眼。
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林雪的遗物在我这。
想拿，明天中午。
老地方。”
我抬头。
“老地方是哪儿？”
顾衍皱眉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发短信的人。”
“可能是你妈生前认识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有点抖。
“去不去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想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陪我？”
“你陪我查我妈的假死？”
“还是陪我查你爸怎么死的？”
“顾衍，你站哪边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站你这边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盯着他眼睛。
好久。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中午。”
“一起。”
他点头。
低头继续吃馄饨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碗馄饨。
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。
一起吃饭。
雨又下了。
很小。
落在汤里。
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我低头。
把汤喝完。
明天。
不管是什么。
我都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