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。
地下室。
冷。
顾晚晴被关在最里面那间。
铁门。
小窗。
我往里看。
她坐在墙角。
头发乱。
脸上有伤。
但眼睛亮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?”她问。
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来杀我?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来问你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笑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外婆。”我说。
“你重生到我身上。”
“你操控了一切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你是我外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毁掉所有人?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铁门前。
脸贴着小窗。
“因为恨。”她说。
“恨你外公。”
“恨你爷爷。”
“恨你爸。”
“恨你妈。”
“恨你。”
“恨我?”我愣住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恨你出生。”
“恨你活着。”
“恨你抢走了晚晴的一切。”
“晚晴?”
“她是我孙女。”她说。
“亲孙女。”
“你只是捡来的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周衍舟扶住我。
“你别听她的。”他说。
“她在挑拨。”
“没有。”顾晚晴笑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一个是晚晴。”
“但你妈把你扔了。”
“把晚晴留下来了。”
“你妈嫌你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我妈说我是她女儿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恨你。”
“恨你长得像你爸。”
“恨你毁了她的人生。”
“所以她把你扔了。”
“然后抱了晚晴回来。”
“晚晴才是她女儿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妈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生你的时候死的。”
“难产。”
“你爸恨你。”
“所以把你扔了。”
“你妈是你姑姑捡回来的。”
“就是那个疯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周衍舟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编故事呢?”
“不信?”顾晚晴笑。
“去瑞士。”
“去查DNA。”
“去问那个疯子。”
“去问外婆。”
“去问所有人。”
“看看谁在说谎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地下室。
周衍舟跟着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去瑞士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我疯了。”
“但我宁愿疯着找真相。”
“也不愿意清醒地被骗。”
他看着我。
好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不对。
是姑姑。
“你在哪?”她问。
“去瑞士。”我说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
“她在那等你。”
“谁?”
“外婆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周衍舟。
“去不去?”我问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妈的,去。”
“大不了死在那。”
我们上车。
车往机场开。
我看着窗外。
树往后倒。
房子往后倒。
一切都往后倒。
这次。
我不当棋子。
我要掀翻棋盘。
哪怕棋盘碎了。
我也要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