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周衍舟被抬上去的时候,血已经止住了。
医生说,子弹擦着心脏过去的,差一点就没命。
我坐在手术室外面。
顾晚晴也被带走了。
警察问她话的时候,她一句话都不说,就只是哭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
全是血。
已经干了。
黏糊糊的。
“沈念薇。”
有人叫我。
抬头。
是姑姑。
她站在走廊那头,手里提着个保温桶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“听说出事了。”她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,“小舟怎么样?”
“还没出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把保温桶打开。
是粥。
“喝点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弟弟在里面躺着,你再倒下,谁照顾他?”
我接过保温桶。
手抖得厉害。
勺子碰着碗沿,叮叮当当的。
“姑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活着到底图什么?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图个心安。”
“可我心不安。”
“那就慢慢安。”
我喝了口粥。
烫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顾晚晴……她真不是我亲妹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姑姑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你比她强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不够吗?”
我没说话。
粥喝了一半,喝不下去了。
“姑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呢?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伤得重吗?”
“不轻。”
“他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知道周衍舟出事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姑姑没回答。
我看着她。
“他说,活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又出来了。
“真有他的。”
姑姑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爸那个人,嘴硬心软。”
“心软?”我摇头,“他要是心软,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“他变了吗?”
姑姑没说话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我站起来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跪下。
姑姑扶住我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
“病人需要静养,你们别太多人进去。”
我点头。
周衍舟被推出来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嘴唇干裂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凉的。
“周衍舟。”
他没反应。
“周衍舟,你醒醒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姑姑拉住我。
“让他休息。”
我松开手。
看着他被推进病房。
隔着玻璃。
他躺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我靠着墙。
滑坐在地上。
“离谱。”我喃喃道,“真离谱。”
姑姑蹲下来。
“什么离谱?”
“这一切。”我看着天花板,“重生、阴谋、枪击……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,结果什么都没变。”
“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没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姑姑指了指病房,“这就是最大的改变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姑姑,你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推开病房的门。
周衍舟还是没醒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他的手。
这次,没那么凉了。
“姐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他睁开眼。
很虚弱。
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活该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我不该让你挡枪。”
“我是你弟弟。”
“可你差点死了。”
“这不是没死吗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周衍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别替我挡枪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谁替你挡?”
“我自己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闭上眼睛,“你是我姐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没说话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
可我知道。
事情还没完。
父亲还在医院。
顾晚晴还在警察局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爷爷”,还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是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以为结束了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又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