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行李箱歪倒在旁边,轮子掉了一个。
操。
掏出手机,打车软件显示余额不足。我翻了一遍所有账户,微信零钱十二块,支付宝八块,银行卡里还有两百多,但绑定的是周阳的卡,早被他解了。
真行。
我站起来,拖着箱子往公交站走。箱子缺了轮子,在地上刮得刺啦响,像在骂街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脚后跟磨得生疼。我穿的是拖鞋,出门急,没来得及换。
公交站台空荡荡的,末班车早过了。我看了看手机,凌晨一点二十。
我坐在站台的长椅上,把箱子放倒当枕头,打算凑合一夜。
刚躺下,手机亮了。陌生号码,归属地本地。我接起来。
“喂,你人呢?”是个女的,声音有点耳熟。
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刚才那个……红裙子。你男朋友让我给你打电话,说你手机打不通。”
我坐起来,火蹭地往上窜。“你逗我呢?他让你打?”
“他说你走了,让我劝劝你。”她语气挺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劝我什么?劝我给你们腾地方?”
她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误会了,我跟他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你大半夜穿个红裙子在他卧室里?”
“我是他同事,来拿份文件。”
我笑了。“拿文件穿高跟鞋?化妆?口红蹭到嘴角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告诉他,不用劝了。东西我拿走,房租押金我不要了,就当给他买棺材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手抖得厉害。
又饿又累。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我摸了摸口袋,还有几块钱硬币。
站起来,拖着箱子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。
进去拿了个最便宜的饭团,三块五。收银台后面的大姐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坐在便利店窗边,啃饭团。米粒硬邦邦的,海苔有点潮。
窗外路灯很亮,偶尔有车开过。
我嚼着饭团,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操,这日子过的。
饭团吃完,我用袖子擦了擦脸。手机又亮了,还是那个号码。我没接。
过了一会,短信进来:“他说你电话打不通,让我转告你,炒面他吃了,挺好吃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愣了半天。
然后笑了。
真他妈有病。
我站起来,把饭团包装扔进垃圾桶,拖着坏掉的箱子走出便利店。
凌晨的街道很安静,风有点凉。我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里的灯光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