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短信,手抖了一下。
啤酒瓶差点掉地上。
吉他男生看我脸色不对,问怎么了。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他看了一眼,啧了一声。“这他妈什么操作?儿子出轨,妈来骂你?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把啤酒喝完,又拧开第二瓶。
手机又震了。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你一个外地人,要不是我儿子,你能在城里站稳脚?不知好歹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阿姨,你儿子跟别人睡的时候,你也在旁边看着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跟一个老太太较什么劲。
吉他男生笑了。“牛逼。”
我没笑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电话。周阳的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你跟我妈说什么了?”他声音很冲。
“说什么?说你带女人回家?”
“那是我同事!她喝多了,我送她回来歇会儿!”
“歇会儿歇到卧室里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不信我?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
“行,你不信拉倒。”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,指甲掐进掌心。
吉他男生递过来一根烟。我不抽烟,但接过来点了。
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他又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说。
“没哭。”我擦了擦眼睛。“烟熏的。”
他没拆穿我。
过了一会,我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短信。
红裙女发来的。“姐姐,对不起。周阳说你们已经分手了,我才……他今晚吃了你买的炒面,我劝他别吃,他说凉了也是他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突然觉得好笑。
炒面。四十三块。两份鸡腿。
他吃了。
我把手机递给吉他男生。“你看,这人渣不渣?”
他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,跟我去流浪?”他笑了笑。“我下一站去云南,缺个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亮。
“你认真的?”我说。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。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。
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便利店窗外的天。
天快亮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,伸出手。“我叫陈默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“我叫林小满。”
他的手很暖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没看。
我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桌上。
吉他男生——陈默,把吉他包打开,从里面掏出一沓钱。“路费我出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乐队解散,卖了设备。”
我盯着那沓钱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?”我说。
“你连炒面都舍不得扔,能骗谁?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觉得离谱。
我竟然要跟一个刚认识的人在便利店喝了一夜啤酒的人去云南。
但管他呢。
反正这城市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。
我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,屏幕亮了。
是一条新短信。
陌生号码,没有备注。
“林小满,你爸住院了。速回电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默看我脸色不对。“怎么了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二姨。你爸脑溢血,在县医院抢救。你赶紧回来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指冰凉。
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。“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。
便利店的门被推开,进来一个穿制服的人。
“你们俩,在这待了一晚上了,该走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,把吉他背好。“走吧。”
我拖着箱子,跟在他后面。
走出便利店,阳光刺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一看,是周阳。
“小满,你回来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陈默站在路边,回头看我。“走不走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把周阳的号码拉黑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