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翠儿带回沈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周氏站在院子里，看见我们，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。
“哟，少奶奶这是捡了个什么回来？”
我没理她。
翠儿缩在我身后，手一直抖。
“少奶奶，我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有我在。”
周氏凑过来，“这丫头谁啊？”
“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？”她上下打量翠儿，“看着眼生啊。”
“你当然眼生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。”
周氏哼了一声，“少奶奶好大的架子。”
我没接话。
拉着翠儿进了屋。
沈墨寒跟在后面，把门关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安排她？”他问。
“让她住我隔壁。”我说，“今晚我就去找我那好妹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皱眉，“太晚了。”
“晚了才好。”我说，“晚上人容易害怕。”
我换了身衣服，把账本和药渣都锁进柜子里。
翠儿坐在床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大小姐，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……可万一她不在呢？”
“那更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在她房里等她。”
翠儿张了张嘴，没敢再劝。
我出门的时候，沈墨寒跟上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在这守着翠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行过？”
他笑了，“也是。”
我走到顾婉婷的院子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丫鬟看见我，吓了一跳，“大……大小姐？”
“我妹妹呢？”
“在里面……”
我直接推门进去。
顾婉婷正坐在梳妆台前，看见我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看你啊。”我笑着坐下，“我的好妹妹。”
她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你滚出去！”
“别急。”我说，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我掏出那张纸条，“那这个呢？”
她看见纸条，脸色更白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装傻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！”
“行。”我站起来，“那我只好去报官了。”
“你报什么官！”
“有人威胁证人。”我说，“谋杀未遂。”
她嘴唇抖了抖，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她突然喊住我，“等等！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咬着嘴唇，“你…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什么？”我笑了，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那你来找我干什么！”
“我只是来告诉你。”我走近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娘的事，你也有份吧。”
她猛地后退，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说，“我娘的药渣，还有账本，上面可都有你的名字。”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不可能有！”
“要不要看看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笑了，“放心，我会让你亲自看看的。”
说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她摔东西的声音。
我走在回廊上，心情很复杂。
妈的，我真服了。
一家人，全都在算计。
回到沈家，沈墨寒还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她慌了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再去一趟，把证据给她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然后让她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是帮她娘扛罪，还是自己脱身。”
沈墨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够狠的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我狠。”我说，“是她们先动手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“早点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母亲的样子。
还有父亲那张沉默的脸。
明天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像是有人踩碎了什么东西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了床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