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里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：“我是你亲妈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声音发紧，“我亲妈是林秀兰。”
“林秀兰？”女人笑了，笑声很冷，“她是你养母。我是沈正明的原配，你亲妈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，“沈正明从来没提过你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提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他把我赶走的时候，你才三个月大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她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我在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妈的。
真服了。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黑色风衣。
仰头看着楼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楼。
走到她面前。
她比我矮一点。
五十岁左右。
眼睛跟我很像。
“顾晚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周敏。”
“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她说，“沈正国不是主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买你的人，是沈正明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他是我亲爸。”
“亲爸？”她冷笑，“亲爸会把自己女儿卖掉？”
“他说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“保护？”她声音尖起来，“他把你卖给顾家，是为了还赌债！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当年的借条。他欠了沈正国三百万，拿你抵债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
字迹模糊。
但名字看得清。
沈正明。
手印。
日期。
“他快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快死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肝癌，晚期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不求你认我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想让你知道，你爸不是好人。你妈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在死之前，见你一面。”她眼眶红了，“就一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跟我一模一样。
鼻子也像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更恨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没能力留住你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我……亲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他已经挂了。
周敏看着我。
“男朋友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喜欢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好好珍惜。”她说，“别像我一样，错过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住。
“你住哪？”我问。
“酒店。”
“明天我来看你。”
她回头看着我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冷。
沈晏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。
“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沈正明卖我是为了还赌债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她给我看了借条。”
“借条可以伪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谁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顾晚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转身走回公司。
电梯里。
我靠着墙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正明。
周敏。
林秀兰。
顾家。
沈家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电梯到了。
我走出去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瑶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怎么样？惊喜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