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正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亲妈。”他说，“她叫陈婉，不是你那个养母林秀兰。”
我脑袋嗡了一下。
“林秀兰不是我亲妈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正国说，“你亲妈当年生你的时候大出血，差点没命。你爸把你送走之后，她精神就垮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精神病院。”他说，“住了二十多年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转头看沈晏。
他脸色也很难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沈正国说，“当年你爸把你送走，就是因为你妈疯了，他照顾不了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沈正国说，“他怕你恨他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开心那种笑。
“我现在就不恨他了？”
沈正国没说话。
“在哪家医院？”我问。
“城南。”他说，“安定医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？”沈晏问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，“我一分钟都等不了。”
沈正国看着我。
“她状态不好。”他说，“你可能认不出来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沈晏开车。
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秀兰不是我亲妈。
我亲妈在精神病院。
活了二十多年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不是吧。
到了安定医院。
沈正国带我们进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过去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沈晏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病房门。
一个女人坐在窗边。
她头发花白，瘦得厉害。
手里抱着一张照片。
沈正国走过去。
“陈婉。”他说，“你看谁来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神是空的。
然后她看见我。
突然就哭了。
“我的女儿。”她说，“我的女儿回来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她冲过来抱住我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她抱着我哭了好久。
沈正国和沈晏站在门口。
没人说话。
等她情绪稳定下来，我扶她坐下。
“你怎么认出我的？”我问。
她指了指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婴儿。
“你长得一模一样。”她说，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爸把你送走的时候，我疯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说我疯了，但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想我女儿。”
我攥紧她的手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沈正国走过来。
“陈婉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接你出院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，“我在这等你女儿。”
“她来了。”沈正国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我天天来。”
她笑了。
我转头看沈正国。
“你欠我很多解释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谢谢你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沈晏看着我。
“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但比以前好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接下来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，“所有的事。”
他点头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小晚，回来吃饭吗？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我有件事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亲妈。”我说，“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哭了，“对不起小晚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晏看着我。
“回家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去我爸那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沈正明。”我说，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