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鹿去年就死了。车祸。你是第几个打这个电话的人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说什么?”声音不像自己的,又干又涩。
“她去年十月出的车祸,”电话那头的男人说,“就在她常坐的那路公交上。司机疲劳驾驶,追尾了一辆大货车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……那你又是谁?”
“我是她哥。亲哥。”他说,“她走后我换了号,但总有人打这个电话。都是她认识的人,同事、同学、甚至楼下便利店老板。她说她让人家帮忙打这个电话。”
我靠到墙上。
“她说她在等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她等的是她男朋友,”他说,“两年前分手了,男方去了外地。她一直放不下,每天坐末班车,假装在给他打电话。”
“那她男朋友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他去年结的婚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让我打这个电话?”
“她可能……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他说,“每次她让人打这个电话,都是她觉得那个人值得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,坐在工位上发呆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晚上十点四十,我还是去了公交站。末班车来了,我上车,坐到最后一排。
她没出现。
车开到那个站,车门开了,没人上车。
我看着那个空座位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她再也没出现过。
不是吧,我心里想,这算什么?
周五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。走出公司时已经快十二点了。我站在公交站,明知道没有车了,还是等了一会儿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谢谢你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我回拨过去,关机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我想起她说话时的样子,想起她对着黑屏手机说“信号不好”时那个笑容。
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跟空气说话,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?
又或者,她真的能打通那个电话?
卧槽,我越想越睡不着。
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,去了她说的那家便利店。
“你说小鹿?”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,“她以前常来,买饭团和关东煮。后来不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的事吗?”
“知道一点,”姑娘说,“她出车祸那天,晚上十点多还来买过一瓶水。走的时候跟我说,她今天可能要等到那个人了。”
“等到谁?”
“她说她男朋友今天可能会坐那班车回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但她没等到。”姑娘说,“那趟车出了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