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老院门口。
顾伯没进去。
他蹲在台阶上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周建国站旁边，也不催。
“你说。”
顾伯吐了口烟。
“你妈真把信放棺材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我会去挖？”
“她说你肯定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封信。”
“你不是说烧了吗？”
“烧的是阿云写的。”
“我妈重新写了一封。”
“放在棺材里。”
“等你来挖。”
顾伯把烟头摁灭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妈说，你肯定会来。”
“她说你欠阿云一个交代。”
顾伯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墓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两人打车去公墓。
路上顾伯一句话没说。
他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阿云。
那个穿蓝中山装的女孩。
站在槐树下。
笑着等他。
可他没去。
公墓到了。
阿云的墓碑在最后一排。
顾伯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“阿云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墓碑。
石头是凉的。
周建国递过来一把铲子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棺材埋在墓碑下面。”
“挖开就行。”
顾伯接过铲子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妈真行。”
“离谱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开始挖。
土很松。
像是被人翻过。
挖了大概半米。
铲子碰到了硬东西。
顾伯停下。
蹲下来用手扒开土。
是一口小棺材。
漆成黑色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给顾伯。”
顾伯愣住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声。
然后打开棺材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。
“顾伯亲启。”
顾伯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拿起信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顾伯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因为你还欠我一句话。”
“那句话是什么。”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“我在槐树下等你。”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没来。”
“现在我来找你了。”
“你愿意说吗？”
顾伯看完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蹲在墓碑前。
“阿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说完。
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阿秀站在那儿。
穿着蓝中山装。
笑着看他。
“你说出来了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晚了。”
顾伯愣住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
“阿云的棺材。”
“早就被我挖出来了。”
“里面是空的。”
顾伯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？”
阿秀笑了笑。
“骗了你三十年。”
“不差这一次。”
顾伯握紧拳头。
周建国拉住他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阿秀没理他。
看着顾伯。
“阿云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你想见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