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伯走进去。
轮椅上的女人转过身。
不是阿云。
是个陌生老太太。
“你是谁?”
顾伯愣住。
阿秀在后面说。
“这就是阿云。”
“她整容了。”
“肝癌后。”
“脸变了。”
顾伯盯着那张脸。
完全不像。
但眼神。
那个眼神。
他认得。
三十年前。
阿云就是这样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
顾伯说不出话。
老太太笑了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离谱吧?”
“我自己都觉得离谱。”
顾伯腿一软。
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为什么骗我?”
“你姐说你死了。”
阿云看了眼阿秀。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确实该死了。”
“但没死成。”
“手术成功了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见你一面。”
顾伯脑子乱。
全乱了。
阿秀走过来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阿云没死。”
“但我怕你知道后。”
“会选她。”
顾伯吼出来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。”
“玩我三十年。”
阿云咳嗽。
“别怪她。”
“是我让她瞒的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看见我这张脸。”
“会嫌弃。”
顾伯摇头。
“我他妈。”
“在乎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“不是脸。”
阿云哭了。
眼泪顺着陌生的脸颊流。
顾伯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蹲下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
“迟了三十年。”
阿云愣住。
“什么信?”
“我写的?”
顾伯掏出那封信。
皱巴巴的。
阿云接过去。
手抖。
打开。
看完。
她笑了。
“这封信。”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顾伯傻了。
“什么?”
阿云把信递回去。
“你看字迹。”
“这是我的字吗?”
顾伯仔细看。
确实。
字迹不一样。
阿云的字更圆。
这封信的字。
方方正正。
像印刷体。
“那是谁写的?”
阿云看阿秀。
阿秀脸白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我模仿阿云的字。”
“想让你误会。”
“以为她喜欢你。”
“然后你去找她。”
“我就有机会。”
“接近你。”
顾伯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。”
“到底谁在骗我?”
阿云拉住他的手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我从来没写过信给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顾伯看着她。
陌生的脸。
熟悉的眼。
他信了。
阿秀蹲在地上哭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顾伯没理她。
他看着阿云。
“那我们现在。”
“算什么?”
阿云笑了。
“算重新开始。”
“行吗?”
顾伯点头。
这时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建国。
“顾伯。”
“我找到我妈的信了。”
“是阿云写的。”
“三十七封。”
“全在。”
顾伯手一抖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