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开得很快。
瘦高个握着方向盘,手在抖。
“你怕什么?”老周问。
“我……我真服了,那地方邪门。”
阿沈在后座冷笑。
“邪门?欠薪的时候怎么不邪门。”
瘦高个没吭声。
车灯照着前面的路,坑坑洼洼的。
工业区这边晚上很安静,路灯坏了大半。
冷库在路尽头,像个铁盒子蹲在那。
老周盯着那方向。
心里盘算着。
马国强真死了?
那纸条是谁写的?
刀疤脸兄弟说的话,能信多少?
面包车停在冷库门口。
老周先下车。
冷库门锁着,挂了一把大铁锁。
瘦高个走过来,从兜里掏出钥匙。
“我有。”
“你哪来的?”
“马国强给的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让我看门的时候,给了我一把备用的。”
老周接过钥匙。
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门拉开一条缝,冷气往外冒。
老周推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阿沈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照进去。
冷库里堆着几个大箱子,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谢叔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往里走。
手电筒光扫过墙角。
那里躺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们。
老周心跳加快。
“马国强?”
那人没动。
阿沈举高焊枪。
“喂。”
还是没动。
老周走过去。
蹲下。
伸手翻过那人。
是个陌生男人。
脸上有血。
死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小顾声音发颤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谁?”
瘦高个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老周看了看四周。
地上有拖拽痕迹。
从门口拖到墙角。
有人故意把人搬过来的。
他站起来。
“报警。”
“什么?”瘦高个慌了。
“报警。”老周重复,“这他妈是命案。”
阿沈掏出手机。
突然。
冷库外面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老周转身。
门还开着一条缝。
外面有光。
车灯。
不是他们的面包车。
老周冲出去。
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。
挡风玻璃有裂纹。
驾驶座上没人。
老周四处看。
没人。
但车灯亮着。
引擎还在响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阿沈跟出来。
“车没熄火。”
老周走近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沓钱。
和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。
纸条上写着:
“马国强欠的,我替他还了。别查了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。
老周把纸条攥紧。
远处。
有个人影在路灯下站着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老周想追。
但冷库里还有一具尸体。
他停住脚步。
那人影消失在拐角。
阿沈说:“搞毛啊,这又是谁?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纸条。
字迹和之前钱背面的铅笔字一样。
是同一个人。
一直跟着他们。
老周把纸条收进兜里。
“报警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沉。
但脑子里在转。
这事还没完。
远远没完。
车灯还亮着。
冷库里那具尸体。
马国强呢?
真死了?还是躲起来了?
纸条上那句话。
“别查了。”
怎么可能不查。
老周握紧旧扳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冷库。
里面。
那具尸体旁边。
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像是手机屏幕。
亮了一下。
又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