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哗啦响。
那人挂在半空,手脚全被铁链捆着。
铁链穿过屋顶,钉在墙上,密密麻麻。
他抬起头。
脸很白,白得不像活人。
眼睛却亮。
亮得像钥匙上的花纹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握着车把,没下车。
老太太跳下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师兄?”她问。
“是我。”那人笑了。
“小师妹,你老了。”
老太太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被锁着呢。”那人说。
“锁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大概……三百年?”
我操。
“谁锁的你?”
“我师弟。”
老头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师兄,别怪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怪你。”那人说。
“你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谁逼的?”我问。
“守界者。”
“他们怕我。”
“怕我打开所有界门。”
“让两界连在一起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世界就乱了。”
“人界的人去那边,那边的人来人界。”
“谁也拦不住。”
“他们不想这样。”
“所以就锁了你?”
“对。”
“锁了三百年。”
“钥匙在你手上。”
“你本可以放我出去。”
“但你选了第三条路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“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我叫陆沉。”他说。
“陆地的陆,沉没的沉。”
“你呢?”
“陈默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
“沉默是金。”
他动了动,锁链又响。
“你来找我,是想问什么?”
“问清楚。”我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打开界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边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灵气快没了。”
“没有灵气,所有修士都会死。”
“人界有灵气吗?”我问。
“有,但少。”
“不够用。”
“所以你要打通两界?”
“对。”
“让灵气流过来。”
“守界者不让?”
“他们怕人界乱。”
“但人界已经乱了。”
“那些修士偷偷过来,杀人,抢东西。”
“你以为你送的那些信,是谁写的?”
“守界者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他们用信引你入局。”
“让你送信,让你毁信,让你来找我。”
“每一步都是他们算好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钥匙只能由外人激活。”
“他们自己碰不了。”
“所以让我来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激活了钥匙,就能打开锁链。”
“但你选了第三条路。”
“把钥匙还回去。”
“他们没想到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可以再选一次。”他说。
“用钥匙打开锁链。”
“放我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打开界门。”
“灵气流过来。”
“修士们不会死。”
“守界者也不会再追杀你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我说。
“但代价呢?”
“代价是两界会乱一阵。”
“但总比全死好。”
我看看老太太。
她没说话。
看看剑主。
他也没说话。
看看沈青。
她低着头。
“你信他吗?”我问老太太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“他是我师兄。”
“从不说谎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下车。
走到老头面前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我说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放他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乱就乱吧。”
“总比死好。”
老头沉默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钥匙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走到陆沉面前。
锁链上的花纹和钥匙上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锁链开始松动。
陆沉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锁链断了。
他掉下来。
稳稳落地。
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打开界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往外走。
经过老头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
“师弟。”他说。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陆沉继续走。
我骑上车,跟在后面。
老太太跳上后座。
剑主和沈青跟着。
出了门。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。
但尽头多了一扇门。
门很大。
门上刻着花纹。
和钥匙上的一样。
陆沉走到门前。
手按上去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另一个世界。
有山,有水,有城。
城墙上站满了人。
那些人看着我们。
眼神复杂。
“走吧。”陆沉说。
“去告诉他们。”
“界门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