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埋了柳白。
天黑了。
他站在坟前，手里攥着令牌。
冷风刮过来，吹得脸疼。
老鬼没说话。
顾沉忽然开口：“你说，人死了，能飞升吗？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逗我呢？飞升是活人的事。”
顾沉笑了笑，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活着就行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坟。
“柳白，你等着。”
“我迟早把天剑宗掀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走得很慢。
腿发软，身上有伤，血迹都干了。
但他没停。
老鬼说：“你现在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养伤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去天剑宗。”
老鬼叹气：“你真不怕死？”
顾沉没回答。
他走进林子，找了棵大树，靠着坐下。
喘气。
浑身疼。
他低头看着锈剑。
剑身上裂纹又多了几条。
“老鬼，你说这剑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
“你这不是废话吗？”
老鬼没吭声。
顾沉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柳白倒下去的样子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柳白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最后还坑我一把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去送死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但声音发颤。
忽然，林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顾沉睁开眼，握剑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是那个叛徒老头。
老头看着他，又看了看远处的坟。
“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天剑宗。”
老头摇头：“你一个人去，送死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老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我跟你去。”
顾沉愣住。
“你？”
“怎么，看不起我？”
“不是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柳白那小子，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他死了，我不能让他白死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老头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包袱。
“里面有干粮和伤药。”
“先养伤，三天后出发。”
顾沉接过包袱，点了点头。
老头转身走了。
顾沉看着他背影，忽然觉得，江湖上的人，也没那么坏。
但他又想起柳白。
心里一酸。
他低下头，打开包袱。
里面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天剑宗，有内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