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太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我坐在手术室外面，手还在抖。
妈坐在旁边，攥着我的手。
“瑶瑶，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但我有事。
顾北辰进去了快两个小时。
血。
我看见好多血。
从肩膀流出来，顺着他的胳膊滴在地上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他会死吗？”我问妈。
“不会。”妈说，“他命硬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妈不知道顾北辰的命有多硬。
他哥死了，前女友死了，张伟死了。
现在轮到他了？
操。
我站起来，来回走。
护士推着车经过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家属别着急。”她说。
家属。
我算哪门子家属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瑶。”
是顾明远的声音。
“你——”
“他没事。”顾明远说，“子弹没打中要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打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故意打偏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林建国要杀他，我抢先一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打死林建国？”
“打死他，谁背锅？”顾明远笑了，“他得活着，把李副总供出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想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假装帮林建国，实际上在等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让所有人都暴露的机会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李副总跑不掉了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当别人的棋子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机。
真有你的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子弹取出来了，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妈也松了口气。
“我可以看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以。”医生说，“但别太久。”
我走进病房。
顾北辰躺着，脸色还是白。
但眼睛睁着。
“沈瑶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让你卷进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，“你救了我妈。”
“我没救。”他说，“是顾明远。”
“但他听你的。”我说，“对吧？”
顾北辰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兄弟俩，太像了。”
“他不是我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像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李副总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他已经跑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警察在追。”
“跑得掉吗？”
“跑不掉。”他说，“我手里还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转账记录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录音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“从一开始。”他说，“我早知道公司有内鬼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到底有多少人参与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清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沈瑶。”他说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？”他说，“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重建公司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确定信得过我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。”
“少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只是想找个免费劳力。”
他笑了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林建国冲进来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顾北辰！”他喊，“你毁了我！”
我挡在顾北辰前面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
“让开！”林建国说，“不然我连你一起杀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挣扎着要起来。
“沈瑶，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不走。”我说。
林建国冲过来。
我抄起旁边的输液架。
砸过去。
正中他的脑袋。
他倒在地上。
刀掉了。
护士冲进来。
“报警！”我喊。
护士跑出去。
我看着地上的林建国。
“操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