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夜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。
白衣女人。雪地。血。
还有苏晚棠这个名字。
像根刺一样扎在心上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我爬起来。
走到院子里。
冷风一吹，人清醒了点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在为一个死人失眠。
丫鬟小跑过来，说太子殿下召见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才第三天早上。
离对弈还有两天。
他找我干嘛？
跟着丫鬟走。
不是去棋室。
是东宫后院。
一个偏僻的小院子。
推开门。
太子站在里面。
背对着我。
面前是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副棋盘。
“过来。”
他声音很淡。
我走过去。
发现棋盘上已经摆好了棋子。
不是完整的棋局。
是残局。
“这是苏晚棠死前最后一局棋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试试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坐下。
盯着棋盘。
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。
像两条蛇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去拿白子。
指尖碰到棋子的那一刻。
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。
白衣女人在雪地里下棋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能感觉到。
那个人很冷。
像冰。
“怎么了？”
太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没事。”
我咬着牙。
落下一子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也落了一子。
我们就这样下。
无声无息。
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下了大概二十手。
我突然停住了。
这棋路……
我太熟悉了。
这不是古代棋术。
这是现代的。
我学过的。
在大学棋社里。
“你认识这步棋？”
太子突然问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像能看穿一切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只是觉得这步走得妙。”
“是吗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更像是嘲讽。
“苏晚棠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“就在她死之前。”
“下完这局棋。”
“她站起来。”
“走到院子里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血染红了雪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棋盘上的棋子好像在晃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我听见自己问。
声音很哑。
太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
“自杀。”
“但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“她是被人逼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一字一顿：
“我父皇。”
我愣住了。
皇帝？
逼死一个女棋手？
为什么？
“因为苏晚棠知道太多秘密。”
太子说。
“关于先皇后的死。”
“关于当年的宫变。”
“关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于我为什么会被立为太子。”
信息量太大。
我脑子发懵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找我下棋。”
“是因为我像她？”
太子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对弈北境使臣。”
“赢了。”
“你会知道更多。”
“输了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就像她一样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。
坐在棋盘前。
看着那副残局。
雪地里。
白衣女人。
血。
还有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声音。
“记住。”
“你是我最后的棋子。”
这是谁的声音？
太子的？
还是……苏晚棠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已经逃不掉了。
卧槽。
这趟浑水。
我踩得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