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十一点四十二分。
末班地铁进站,车厢里就三个人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的,领带松了半截,靠在门边打瞌睡。
一个老太太,抱着个塑料袋,里面露出半截葱。
还有一个她。
坐在最角落。
穿白裙子。
手里攥着一张车票。
我走过去的时候,她抬头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不对。
不是害怕,不是好奇。
是空的。
像那种——人已经死了很久,但身体还在动。
搞毛啊。
我坐她对面,掏出本子。
她突然开口了。
“你也是末班车的人?”
声音很轻。
我说:“算是吧。”
她低头看车票,笑了。
“我这张票,是昨天的。”
车厢灯闪了一下。
西装男没醒。
老太太的葱掉在地上。
她没捡。
我盯着那张票。
日期确实印着昨天。
“你知道末班地铁的灯,为什么是黄的?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“因为死人的眼睛,看什么都偏黄。”
卧槽。
我后背一凉。
想站起来,腿软了。
她站起来,走过来,把票放在我本子上。
“帮我记下来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记我。”
她说,“我叫苏晚。2019年7月12号,死在末班地铁上。”
然后她转身,往车尾走。
白裙子消失在车厢连接处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老太太终于捡起葱。
西装男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一句。
我低头看本子。
那张票还在。
日期:2019年7月12日。
今天——2024年11月3日。
五年了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