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票。
明天。
最后一站。
苏晨没走。她靠在车门边,脸埋在阴影里。
“你信他?”她问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她笑了一下,但笑得很勉强,“我妹骗了我五年,你信一个陌生人?”
“他不是陌生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
“他给了你妹妹一条活路。”
苏晨不说话了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只有轨道摩擦的声音,吱吱呀呀的,像某种老旧的叹息。
我坐到她对面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明天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他说的那个人。”
苏晨抬头看我。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妹能活下来,我就敢去。”
她把票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你呢?”她问我。
“我?”
“你来不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说实话,我本来只是想记点故事。没想蹚浑水。
但那张票在我手里。
背面是苏晚的字。
“姐,对不起。明天见。最后一站。”
我看着那几个字。歪歪扭扭的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苏晨又笑了,这次自然了点。
车到站了。
我们下车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苏晨走了几步,突然回头。
“你说,她为什么选最后一站?”
“可能。”我顿了顿,“那里没人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她摇头,“她从小就怕黑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苏晨没答。
她抬头看那盏灯。
灯罩上有只飞蛾,扑腾扑腾的。
“她可能。”苏晨说,“想把事情了了。”
“了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了了之后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晨低下头。
“可能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她就能回来了。”
我们没再说话。
走出地铁口的时候,外面下着小雨。
苏晨把外套顶在头上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跑了。
雨里。
路灯下。
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。
口袋里那张票有点烫。
明天。
最后一站。
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工装男说监控有人盯着。
那他怎么还敢来?
他怎么知道我们坐这趟车?
还有。
他说的“他”。
到底是谁?
我掏出手机。
想给苏晨发个消息。
但没信号。
离谱。
这地方信号一直挺好的。
我抬头看站台。
那盏灯。
还亮着。
但灯罩里的飞蛾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