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一晚上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王站长那条短信。
关于老太太的？
什么意思？
他翻来覆去，老陈在地上打呼噜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浩爬起来。
老陈还在睡。
他没叫醒他。
出门，骑车去站点。
路上买了两个包子，边走边吃。
到站点的时候，王站长正在门口抽烟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沈浩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王站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押金，两千五。”
沈浩接过来。
没数，直接揣兜里。
“还有事？”他问。
王站长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个老太太……你知道她儿子的事吗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她儿子死了。”
沈浩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死了。”王站长说，“三年前，送外卖的时候，被车撞了。”
沈浩张了张嘴。
“当时就是咱们站点的。”王站长继续说，“那天下雨，他赶单子，闯红灯，一辆大货车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沈浩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她一直以为儿子还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王站长点头，“老年痴呆了，记不清了。她女儿在国外，偶尔打个电话，也骗她说她哥出差了。”
沈浩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你那天去送餐，她把你认成她儿子……”
“操。”沈浩骂了一句。
“我本来不想告诉你。”王站长说，“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沈浩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太太看他的眼神。
那种高兴，那种期待。
“她女儿知道吗？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王站长说，“她也让我别管，说老太太活不了多久了，让她开心点就行。”
沈浩掏出烟。
手有点抖。
点了几次才点上。
“那我今天还去不去？”他问，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王站长说，“我告诉你，不是让你不去，是让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沈浩抽完一根烟。
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王站长没拦他。
沈浩走出站点。
阳光刺眼。
他骑上车，往老太太家骑。
路上手机震了。
是老太太的短信：
“小浩，今天吃饺子，韭菜鸡蛋的，你爱吃的。”
沈浩看着屏幕。
眼眶有点热。
他回了一条：
“好，马上到。”
骑到小区门口，他停下车。
老陈在门口等着。
“你咋来了？”沈浩问。
“你不是说吃饺子吗？”老陈说，“我寻思着，不能白吃。”
“你带啥了？”
老陈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。
“酒。”
沈浩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
敲门。
老太太开门。
“小浩！”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快进来，快进来。”
沈浩进门。
屋里飘着韭菜鸡蛋的香味。
“这位是？”老太太看着老陈。
“我朋友。”沈浩说，“老陈。”
“好，好，都坐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我去煮饺子。”
沈浩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想起王站长的话。
她儿子死了。
三年前。
送外卖的时候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外卖服。
突然觉得有点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