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老太太家。
门开着。
她在厨房忙活,听见动静头也没回:“小浩啊,坐,马上好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。
还有一副,是留给陈浩的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今天包的韭菜鸡蛋的,你爱吃吧?”
“爱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端着一盘饺子出来,热气腾腾的。
“吃,多吃点。”
我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
烫,但香。
“老太太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我今天去律师事务所了。”
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陈浩给我留了十万块钱。”
她不说话,继续吃饺子。
“条件是,每周来看您三次。”
“那你来不来?”她抬头看我,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来也行,我不缺那点钱。”她把筷子放下,“我儿子没了,但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啥意思?”
“我……”
妈的,话到嘴边说不出口。
“老太太,我想来,但我怕。”
“怕啥?”
“怕您把我当成他。”
她愣住了。
半晌,她说:“你跟他不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比他胆子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要是活着,肯定直接答应了,哪像你,磨磨唧唧的。”
我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行,那我答应。”
她没说话,又夹了个饺子。
吃完了,我帮她洗碗。
她在旁边站着,忽然说:“小浩,那钱你拿着,别多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以后常来,我一个人,闷得慌。”
“好。”
出了门,我站在楼道里。
手机响了,是王站长。
“沈浩,押金你还要不要了?”
“要。”
“那你来一趟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骑上电动车。
到站点,王站长在办公室里抽烟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钱在这,两千。”他推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急着谢,我听说你接了老太太那事?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?你知道她儿子咋死的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跟钱没关系。”
“那跟啥有关系?”
“说不清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把烟掐了。
“行,你牛逼。”
我拿着钱出了门。
太阳很大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沈浩,晚上喝酒?”
“行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深吸一口烟。
十万块。
每周三次。
妈的,这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