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下车。
老村长手里的灯在晃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发抖。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井……枯井……”他指着村后,“又冒黑气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黑猫从我肩上跳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它说,“不是封好了吗?”
“封好了。”我说,“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“那怎么会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铁也下了车。
“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村后跑。
老村长跟在后面。
跑得慢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脸色惨白。
嘴唇发紫。
不对劲。
“村长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有点头晕。”
“你别去了。”我说,“赵铁,你扶他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村长摆手。
“扶他回去。”我重复。
赵铁点头。
扶着老村长往回走。
我和黑猫继续跑。
枯井在村后老槐树旁边。
老槐树已经倒了。
那口井就在树根旁边。
井口盖着石板。
石板上有青铜钥匙插过的痕迹。
但现在。
石板裂开了。
黑气从裂缝里往外冒。
很淡。
但看得见。
“离谱。”黑猫说,“真冒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钥匙没用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亲手插进去的。”
“那怎么回事?”
我走近井口。
黑气飘到我脸上。
冰凉。
带着一股腐烂味。
“秽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黑猫说,“而且比之前更浓。”
“它变强了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黑猫说,“但你不能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打不过。”
“那也得打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它会影响村子。”我说,“孩子已经被侵染过一次了。”
黑猫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打?”它问。
“用剑。”
“剑有用?”
“灵泉水有用。”我说,“先压制,再找机会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还有你。”
黑猫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吧。”它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打不过,就跑。”
“跑?”
“对。”它说,“活着才有机会。”
我看着它。
它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掀开石板。
黑气猛地涌出来。
井底传来嘶吼声。
不是爷爷的声音。
是另一种。
更低沉。
更凶。
“不是同一个东西。”黑猫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井底的东西变了。”它说,“不是之前那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握紧剑。
跳了下去。
井底很黑。
落地时脚下一软。
踩到了烂泥。
嘶吼声就在前面。
很近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过去。
我看见一团黑影。
贴在井壁上。
像人。
又不像。
它动了一下。
露出脸。
我愣住了。
是老村长。
但他已经死了。
眼睛是空的。
嘴里冒着黑气。
“操。”黑猫说。
“他怎么在这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黑猫说,“但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老村长朝我扑过来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我侧身躲开。
一剑砍在他肩膀上。
剑刃陷进去。
黑气喷出来。
他没事。
继续扑。
我后退。
背撞到井壁。
没路了。
“灵泉水!”黑猫喊。
我掏出瓶子。
泼出去。
水洒在老村长脸上。
他发出一声尖叫。
后退了几步。
但没倒下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。
“再来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那瓶是最后的。”
黑猫骂了一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砍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剑刺进他胸口。
他不动了。
但黑气还在冒。
从伤口里。
从嘴里。
从眼睛里。
他倒下去。
黑气飘出来。
在空中聚成一团。
朝我冲过来。
我挥剑。
剑穿过黑气。
没效果。
“它没有实体。”黑猫说。
“那怎么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黑气冲进我身体。
我浑身一冷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深处钻。
“顾尘!”黑猫喊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很慢。
很沉。
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。
“把身体给我。”
是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