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巷子。
林秀芝跑得飞快。
我跟在后面,腿都软了。
“妈的。”顾衍骂了一句。“他们包过来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车灯在巷口晃。
“那边。”林秀芝指着左边。“有个废品站。”
“能出去吗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“但得翻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我穿的高跟鞋。”
顾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脱了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但也没办法。
我蹲下来脱鞋。
脚踩在地上,凉。
林秀芝已经翻上去了。
“快点。”她喊。
顾衍托了我一把。
我爬上去。
墙头有碎玻璃。
手划破了。
但顾不上疼。
跳下去,是一条小巷。
黑。
只有一盏路灯。
灯下蹲着一只猫。
黄毛。
瘦。
它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林秀芝说。
“往哪?”
“前面。”她说。“有个老茶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现在去喝茶?”
“不是喝茶。”她说。“茶馆老板是你舅的人。”
“那去干嘛?”
“找他。”她说。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不懂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。“信她。”
我信吗?
不知道。
但没别的路了。
我们往前走。
那只猫跟上来。
“它跟着我们。”我说。
“别管它。”林秀芝说。“它认识路。”
“啊?”
“它是茶馆老板的猫。”她说。“叫大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走到巷子尽头。
右拐。
茶馆到了。
门关着。
但里面有灯。
林秀芝敲门。
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是你?”他说。
“是我。”林秀芝说。“进去说。”
老头看了看我们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去。
茶馆里没人。
只有一壶茶。
还热着。
“知道我要来?”林秀芝问。
“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有人打过电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姐。”他说。“苏晚她妈。”
“我妈?”我说。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醒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一小时前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他说。“但已经不在原来的病房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舅的人找到了她。”他说。“她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但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。”老头看着我。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林秀芝?
包括顾衍?
包括我自己?
“还有呢?”我问。
“还有。”老头说。“她说账本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的在她手上。”他说。“但她不会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老头顿了顿。“给你,你会死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猫叫了一声。
“那她什么时候给我?”我问。
“等她觉得你准备好了。”老头说。“或者等她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他笑了。
“你妈是个狠人。”他说。“比你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找她吗?”
“找。”我说。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行。”老头说。“那我告诉你她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房子。”他说。“你小时候住的那个。”
“她在那干嘛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“她说你会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林秀芝说。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猫又跟上来。
“它怎么还跟着?”我问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老头说。“它一般不跟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它。
它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出茶馆。
巷子里还是黑。
但路灯亮着。
猫走在前面。
像在带路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真他妈奇怪。
但也许。
奇怪才是正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