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队站在巷口。
十几个人，两辆卡车。
主任没动，就站在最前面。
“顾大爷。”他喊了一声，“别让我难做。”
顾大爷没理他。
他走回柜台，拿起那张照片，擦了擦。
然后放回抽屉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远航愣住了。
“走？”
“嗯。”顾大爷说，“该走的，留不住。”
小玲急了。
“大爷，您不是说守到最后一刻吗？”
顾大爷笑了笑。
“最后一刻，就是现在。”
沈远航张了张嘴。
骂不出来。
妈的。
他转身看着主任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主任看了看表。
“五分钟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他走进铺子，拿起相机。
开始拍。
柜台、货架、老旧的糖罐子、墙上的裂缝。
还有那张照片。
顾大爷站在门口。
“拍我干啥？”
“留个念。”沈远航说。
顾大爷没躲。
他就那么站着。
巷子里的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小玲蹲在门口，没哭。
“我小时候，老在这巷子里跑。”她说，“我爸在巷口给人做柜子。他手艺好，巷子里的人都找他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沈远航问。
“后来巷子要拆，他就没活了。”小玲说，“他走的那天，跟我说，这巷子没了，他就没地方做柜子了。”
沈远航没接话。
他把相机放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顾大爷点点头。
他锁上门。
钥匙在手里攥了很久。
然后递给主任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
主任没接。
“放你那儿吧。”他说，“三个月后再说。”
顾大爷愣住了。
“三个月？”
“上面批了。”主任说，“暂缓三个月。”
沈远航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主任说，“刚批的。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他把钥匙又收了回去。
“那我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主任叹了口气。
“随便你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拆迁队也跟着撤了。
巷子里安静了。
沈远航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小玲笑了。
“你笑啥？”沈远航问。
“笑你傻。”她说。
沈远航没反驳。
他抬头看着顾大爷。
“大爷，您真不走？”
“不走。”顾大爷说，“这铺子，我还要守。”
他走回柜台。
打开抽屉。
拿出那张照片。
“她也在看着呢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