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那条老巷口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他在这？”
顾衍之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巷子深处。
那栋破旧的居民楼。
灯亮着。
三楼。
“他约你几点？”
“没说时间。”
“就说到了打他电话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
通了。
“喂？”
陈浩的声音。
有点哑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上来吧。”
“三楼。”
“302。”
挂了。
顾衍之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他只想见我。”
“你在楼下等我。”
“有事我给你电话。”
他攥着我的手。
攥的很紧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你不下来我就上去。”
我点头。
下车。
雨打在脸上。
冷的刺骨。
上楼。
楼道灯坏了。
黑的。
302的门开着条缝。
我推门。
陈浩坐在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个信封。
厚厚一沓。
“钱在这。”
他指了指。
“五百万。”
“一分没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的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就是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
他笑了。
笑的很难看。
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“去国外。”
“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“走之前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以前的事。”
“我爸的事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不该利用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。”
“你以后好好的。”
“跟顾衍之。”
“他比我靠谱。”
他拿起信封。
塞到我手里。
“钱你拿回去。”
“我不配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涩。
“你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他苦笑。
“跑了。”
“又跑了。”
“他这种人。”
“改不了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话堵在喉咙。
突然。
门被踹开了。
顾衍之冲进来。
浑身湿透。
看见我。
又看见陈浩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拉过我。
挡在身后。
陈浩举手。
“我没碰她。”
“我就是还钱。”
顾衍之盯着他。
“还钱？”
“就这？”
陈浩点头。
“就这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他拿起外套。
往门口走。
经过我身边。
停了一下。
轻声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楼道里脚步声渐远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信封。
顾衍之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道歉。”
“还钱。”
他皱眉。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他盯着我。
突然。
一把抱住我。
抱的很紧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。”
“算了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信封硌在中间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松开我。
低头看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下楼。
雨小了点。
但风大。
冷的发抖。
他脱了外套。
披在我身上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副驾。
他绕到驾驶座。
发动车。
暖风打开。
我缩在座位上。
看着窗外。
雨刷来回刷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他吗？”
我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信什么？”
“他说的。”
“他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握方向盘的手。
紧了紧。
“我希望。”
“他真的走了。”
“别再出现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着。
往市区。
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姐姐。”
“她知道我们和好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。”
“她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那阿姨呢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好像还是有点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有点什么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说想见你。”
“单独。”
我坐直了身子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“在她那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“躲不掉的。”
“早晚都要面对。”
他笑了。
笑的很温柔。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我撇嘴。
“少来。”
“你可是顾总。”
他摇头。
“在你面前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转过头。
看窗外。
雨停了。
路面上。
水洼映着路灯。
亮晶晶的。
他突然说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车继续开着。
往家的方向。
但我心里。
隐隐约约。
总觉得。
明天。
不会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