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我推开了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。
冷柜里的关东煮还在冒着热气，萝卜吸饱了汤汁，颜色变得半透明。我夹了三块，又加了一串鱼丸，端着纸杯走到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窗外是高架桥，车流稀稀拉拉的，尾灯拖出一道道光痕。白天这里堵得水泄不通，现在倒像一条安静流动的河。我咬了一口萝卜，汤汁烫得舌尖发麻，但那种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，整个人才觉得活过来了。
“姑娘，这么晚才吃饭？”收银的大叔探出半个身子看我。
我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其实下午在工位上啃过一个面包，但好像不能算饭。
大叔没再说什么，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喝了口茶。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了一声，便利店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。
我低头看着纸杯里浮动的油花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了。外卖都是边看电脑边扒拉，周末的火锅局变成了社交，连泡面都等到面坨了才想起来吃。
“你要不要加点汤？”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，手里拎着热水壶。
我说好。他帮我续满，汤面上升起一团白汽。
“加班啊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年底了，活多。”
“那也得好好吃饭。”他说完就回去继续擦柜台了，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我把最后一块萝卜吃完，把汤也喝干净了。纸杯丢进垃圾桶的时候，发出很轻的“咚”一声。
走出便利店，夜风迎面吹过来，我缩了缩脖子，但胃里是暖的。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工作群里又有人在@我，我把屏幕按灭，塞回口袋。
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。
至少这一顿关东煮，我吃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