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看着李芳。
“你让她跟我姓？”
“对。”李芳说，“你跑了，我不能让孩子连姓都没有。”
老周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她这些年……”
“过得不差。”李芳打断他，“我养大的，你别操心。”
语气硬得像石头。
老周低下头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周小满：“爸，你们聊完了吗？”
他还没回，病房门开了。
张晓梅走出来。
她看见李芳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李芳。”李芳说，“周小满她妈。”
张晓梅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来看看，那个把我男人骗走的人长什么样。”
老周急了：“李芳，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说错了？”李芳盯着他，“你姐编个谎，你就跑了。婚礼第二天，我挺着肚子去找你，人家说你走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那天怎么过的吗？”
李芳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站在你家门口，你妈说你走了。我问去哪，她说不知道。我蹲在路边哭，哭到天黑。”
老周说不出话。
张晓梅轻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李芳说，“你抢走他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对不起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姐编谎，你就信了？你为什么不来找他对质？”
张晓梅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真的不想娶我。”
李芳笑了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们都有理由。就我没有。”
老周伸手想拉她。
李芳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老周，我真服了你了。你姐把你当什么，你就信什么？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爸当年跑的时候，你妈也这么说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也跑过。”李芳说，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姐那点把戏，都是跟你妈学的。”李芳说，“你们周家，祖传的逃跑。”
张晓梅捂住嘴。
老周靠在墙上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手机又震了。
周小满：“爸？你们怎么都不回我？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李芳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李芳说，“你去跟小满说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老周追上去。
“你等等。”
李芳没回头。
“我恨你。”她说，“我恨你一辈子。”
老周停在原地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张晓梅走出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老周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周小满的消息还在闪。
他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一句：
“小满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没看。
他不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