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听见他娘的声音,整个人僵住。
“娘?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黑暗里没人回答。
白骨手抓着他的脚踝,力气越来越大。沈墨低头看,那骨头泛着青白色的光,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肉里。
疼。
“太爷爷,松手。”沈墨说。
白骨没松。
门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那双红眼睛在黑暗里飘着,像两团火。沈墨闻见一股臭味,死老鼠的味道。
“小墨,快跑。”他娘的声音又响起来,很急。“别管我。”
“你还在门里?”沈墨问。
“我在。”他娘说。“但你爹他……他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红眼睛停在门缝处。
沈墨看见一张脸。
是他爹的脸。
但那张脸是青灰色的,皮肤像干裂的泥巴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眼睛血红,嘴里长出獠牙,嘴角还挂着黑血。
“小墨……”他爹张嘴,声音像破锣。“来,让爹看看你。”
不是吧。
沈墨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不是我爹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。”他爹笑。“你小时候尿床,我打过你屁股。你七岁那年掉河里,是我把你捞上来的。你忘了?”
沈墨愣住。
这些事,只有他爹知道。
“他怎么变成这样的?”沈墨回头问爷爷。
爷爷没说话。
他倒在地上,浑身是血,胸口有个大洞。
“爷爷!”沈墨喊。
“别管他。”他爹说。“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把我关在这里。”他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凶。“关了二十年!你知道二十年是什么概念吗?”
沈墨说不出话。
“小墨,你听我说。”他娘的声音又响起来。“你爹走火入魔了,他控制不住自己。你爷爷关他是对的。”
“对个屁!”他爹吼。“我出去怎么了?我杀了谁?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!”
沈墨脑子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。
到底谁对谁错?
“小墨,你走。”他娘说。“别管我们了。”
“他走不了。”他爹笑。“我的儿子,得留下来陪我。”
他爹伸出手,那只手也是青灰色的,指甲长得像刀子。
沈墨往后退,但白骨抓着他不放。
“太爷爷,松手!”沈墨急了。
白骨没反应。
他爹的手已经伸到沈墨面前。
沈墨掏出玉牌,催动。
玉牌亮了。
白光打在他爹手上,他爹惨叫一声,缩回手去。
“玉牌?”他爹盯着沈墨。“你怎么会有玉牌?”
“我捡的。”沈墨说。
“给我。”他爹说。“给我我就放你走。”
沈墨犹豫。
“别给他!”他娘喊。“他拿到玉牌就能开门了!”
“开门?”沈墨问。
“门后面还有东西。”他娘说。“你太爷爷的师傅,一个老怪物。你爹想放他出来。”
沈墨脑子要炸了。
怎么还有一层?
“你骗我。”他爹说。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娘哭。“是你自己疯了。”
“疯了?”他爹笑。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想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?”沈墨问。
“你爷爷杀了我娘。”他爹说。“你奶奶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你奶奶不是病死的。”他爹说。“是被你爷爷亲手掐死的。因为他觉得她勾结外人,想偷玉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墨说。
“你去问他。”他爹指着地上的爷爷。“他还没死透。”
沈墨看爷爷。
爷爷睁着眼,胸口还在流血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沈墨问。
爷爷没说话。
“说啊!”沈墨吼。
“是。”爷爷说。“但我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?”
“她……她想把玉牌送给外人。”爷爷说。“那个人,就是你太爷爷的师傅。”
沈墨彻底懵了。
一家子全是骗子。
“小墨,你走吧。”他娘说。“别掺和这些事了。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沈墨说。“太爷爷抓着我。”
“你太爷爷已经死了。”他娘说。“他只是执念。”
“怎么让他松手?”
“用玉牌砸他。”他娘说。
沈墨举起玉牌,朝白骨砸下去。
咔嚓一声。
白骨断了。
沈墨拔腿就跑。
“别跑!”他爹在身后喊。
沈墨没停。
他跑出石门,跑过走廊,跑过山洞。
身后传来他爹的吼声。
还有他娘的哭声。
沈墨跑出秘境,摔在地上。
天亮了。
他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玉牌还握在手里。
上面多了几道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