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很久。
不是想哭。是觉得好笑。
密码是他妈生日。我连他妈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。结婚三年,他妈生日我从来没去过。不是不想,是他不让。他说他妈不喜欢热闹。
现在想想,大概是不喜欢我。
我把卡翻过来,背面贴的那张便签下面,好像还有东西。揭开来,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"密码是旧的,改天给你换一张。"
字迹很潦草,像是随手写的。
改天。又是改天。
他的改天,就是永远没有那一天。
我捏着纸条,突然想起上个月他发的一条朋友圈。配图是一杯咖啡,文案是"生活总要继续"。点赞的人里有那个女同事。
妈的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那个女同事的朋友圈。三天可见,最近一条是一张自拍,背景是办公室。脖子上有条项链,很眼熟。
我放大照片。
是他去年送我的那条。我说太贵了让他退掉,他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。后来我收在抽屉里,再也没戴过。
原来不是没送出去。是送给了别人。
搞毛啊。
我直接给张鸣打电话。响了六声,没人接。再打,关机。
行。
我翻出那个女同事的微信。之前因为工作加过,一直没说过话。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了。最后发了张截图过去。
是那条项链的照片。
她回得很快:"这是你买的?"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:"他说是他前妻的,不要了才给我的。"
前妻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我还没离婚呢。他已经在外面说我是前妻了。
我坐在床边,手抖得厉害。不是生气。是冷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。我站起来,拉开窗帘。外面天已经全黑了,路灯亮着,街上有人在走。
我突然想出去走走。
三天没出门了。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腿有点软。我换了件外套,拿了钥匙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。
算了。不拿了。
关上门,下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,忽明忽暗的。走到二楼拐角,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。
是张鸣的声音。
"她应该不在家。"
"你确定?"是那个女同事。
"嗯,她三天没出门了,估计在睡觉。"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们还没走。
"要不你上去拿?"女同事说。
"算了,改天吧。"
又是改天。
我站在黑暗里,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往外走。门开了,又关上。
然后是一片安静。
我慢慢走下楼,推开单元门。外面风很大,吹得头发糊了一脸。我看见他们的车停在路边,还没开走。
车窗摇下来,张鸣在抽烟。女同事坐在副驾驶,低头看手机。
我没过去。就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。
车灯亮了。然后开走了。
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,最后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我掏出手机,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很久,她才接。"喂?"
"妈。"
"怎么了?"
"我想离婚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她说:"早该离了。"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