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皇帝往密室走。
走廊很长,两边每隔三步就有一盏油灯。
灯影晃得厉害。
皇帝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?
他说钥匙在密室。
可阿九说钥匙在我体内。
师父的残魂说钥匙是碎玉。
到底谁在骗我?
“到了。”皇帝停在一面墙前。
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伸手在墙砖上敲了三下。
又敲了两下。
然后敲了七下。
墙面突然裂开一条缝。
缝越来越大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走吧。”皇帝率先走了进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,跟上去。
七哥在我身后,刀没入鞘。
密室不大。
也就一间屋子大小。
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“钥匙就在里面。”皇帝说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木盒。
里面是空的。
我转头看皇帝。
“你逗我呢?”
皇帝脸色变了。
他冲过来,一把抢过木盒。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明明放在这里。”
“昨天还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钥匙呢?”
“你问我?”皇帝吼起来,“我他妈也想知道!”
七哥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陛下,您确定没记错?”
“我怎么可能记错!”皇帝把木盒摔在地上,“这密室只有我知道怎么开!”
“那钥匙去哪了?”我问。
皇帝沉默。
他盯着地上的木盒。
突然抬头。
“白衣人。”
“他来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他听你的吗?”
“以前是。”皇帝苦笑,“但他疯了之后,我也管不住他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密室只有我知道怎么开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皇帝没说下去。
“除非什么?”我追问。
“除非有人告诉他。”
“谁?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师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师父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是死了。”皇帝说,“但他死之前,把密室开启方法告诉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阿九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阿九。
那个带我从密室逃出来的女人。
那个说皇帝要杀我的女人。
那个把真玉佩给我的女人。
她来过这里。
她拿走了钥匙。
“她人呢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皇帝说,“她逃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她中了你的毒吗?”
“是中了。”皇帝说,“但那毒要三天才发作。”
“今天是第几天?”
皇帝算了算。
“第二天。”
“那还来得及。”我说,“她人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皇帝说,“但她一定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城外的废弃道观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那是我之前藏身的地方。
阿九知道那里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皇帝问。
“找人。”
“你疯了?”皇帝说,“白衣人还在外面围宫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不出去也是等死。”
“钥匙不在你手上。”
“我上不去。”
“上不去,白衣人迟早会杀进来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我是皇帝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敢动我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皇帝苦笑,“但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七哥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一个皇帝,一个大将。”
“跟两个逃兵似的。”
我没理他。
转身往密室外面走。
皇帝跟上来。
七哥走在最后。
我们刚走出密室。
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一个黑影冲过来。
我本能地抬手。
“别动手!”
是阿九的声音。
她浑身是血。
手里握着一把钥匙。
“给你。”她把钥匙塞到我手里。
“快走。”
“白衣人追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?”
“我走不了了。”
“毒发了。”
她说完,身子一软,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