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晚上，我拎着一袋水果去敲老赵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他儿子，小宇。
“陈老师！”小孩眼睛一亮。
我摸摸他脑袋：“作业写完了？”
“写完了！”
客厅里传来炒菜声，老赵老婆探出头：“小陈来了？快坐。”
老赵从厨房出来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手里端着盘红烧肉。
“来就来，还带东西。”他笑。
那笑有点僵。
饭桌上气氛还行，小宇一直在说学校的事，老赵偶尔插几句。
吃到一半，老赵老婆放下筷子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书包，到底多少钱？”
我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说了吗，公司福利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我查了，你们公司根本不发书包。”
操。
老赵也放下筷子，看着我。
“小陈，你跟我们说实话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一百二。”我说，“淘宝买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小宇看看他爸，又看看他妈。
“爸，陈老师骗人？”
“不是骗人。”老赵声音有点哑，“陈老师是好人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一口闷了。
“小陈，我欠你。”
“别。”我摆手，“就一百二的事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他眼眶红了，“是你不嫌弃我们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老赵，你儿子数学进步了，这比什么都强。”
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，小宇追出来。
“陈老师！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以后想当老师。”他说，“像你一样的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行啊，那你得好好学习。”
“嗯！”
他跑回去了。
我站在楼道里，听见门里传来笑声。
真他妈离谱。
一个书包，就让这家人笑成这样。
我下楼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了，是淘宝推送。
“猜你喜欢：儿童书包。”
我点了删除。
然后我又点开订单页面。
一百二。
值。
但事情没完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电梯里碰到老赵老婆。
她递给我一个塑料袋。
“包子，自己包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了。”
“小陈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老赵的公司，可能要裁员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上个月业绩还是没达标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打开，外面站着个西装男。
老赵老婆脸色变了。
“张经理？”
西装男点点头：“嫂子，老赵在吗？”
“在……在家。”
“我上去找他，有点事谈。”
他走进电梯，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拎着包子。
搞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