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青石镇。
北方。
偏僻。
我爸说爷爷在那里。
搞毛啊。
爷爷不是早死了吗?
我爸从小告诉我。
爷爷在我出生前就死了。
病死的。
可现在。
顾小梅说。
爷爷还活着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打字。
手抖。
顾小梅没回。
直接打电话过来。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三年前找到我时。”
“就说了。”
“咱爸还在。”
“在青石镇。”
“但他不让去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。”
“咱爸不想见人。”
“尤其是他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明天几点?”
我问。
“八点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抽烟。
一根接一根。
王叔的话在脑子里转。
你爸当过警察。
亲手抓了你爷爷。
替你爷爷顶罪坐牢。
你妈是刑警。
因为查你爷爷的案子被调走。
三个月前。
你爷爷来看过你爸。
但被拒见了。
我操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我爸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
那个只会修自行车的人。
那个每天看旧报纸的人。
他到底。
藏着多少秘密?
我拿起手机。
翻到父亲留下的地图。
青石镇。
没在地图上标注。
是父亲后来写上去的。
用红笔。
圈了一个圈。
旁边写着。
“爸在这里。”
“别告诉他我来过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爸。
你让我去看别人。
你自己呢?
你连自己的爸。
都不敢见。
第二天早上。
七点半。
顾小梅打电话。
“下来。”
我下楼。
她开着一辆旧面包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“带糖醋排骨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路上买。”
她发动车。
“三个小时车程。”
“够你跟我聊聊。”
“聊聊你爸。”
我上车。
系安全带。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他为什么。”
“不让我见爷爷。”
顾小梅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差点杀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当警察那会儿。”
“抓了你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贩毒。”
“判了十五年。”
“出狱后。”
“来找你爸。”
“带着刀。”
“你爸没躲。”
“让他捅了一刀。”
“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爷爷跑了。”
“跑到青石镇。”
“你爸替他顶罪。”
“把这事压下来了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恨你爸。”
“恨了一辈子。”
我靠。
这反转。
真他妈的。
狠。
车开了三个小时。
到青石镇。
一个破旧的镇子。
到处是灰。
顾小梅把车停在一栋老房子前。
“到了。”
我下车。
看着那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。
我走进去。
屋里。
一个老头。
坐在轮椅上。
盯着墙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。
是我爸。
年轻时的我爸。
穿着警服。
笑着。
老头没回头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顾远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老头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欠他一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没机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不想说话了。
我转身。
出门。
顾小梅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待会儿?”
“不了。”
“他欠我爸的。”
“不是我欠他的。”
我上车。
关车门。
顾小梅上车。
发动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够苦了。”
“我得。”
“替他把剩下的路走完。”
车开出青石镇。
我回头看。
那栋老房子。
越来越远。
手机亮了。
王叔发来消息。
“你爸。”
“还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回来拿。”
我回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爸的。”
“日记。”
“从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记到。”
“他走那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