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他背上。
心跳砰砰砰。
他说:“你爸在清河镇老仓库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喘着气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周建国说的。”
我搂紧他脖子。
“快走。”
巷子黑漆漆的。
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。
跑出巷子。
他把我放下来。
我看着路上。
空荡荡的。
“车呢?”
他摇头。
“没车。”
“走回去?”
我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“走。”
走了两步。
腿还是软。
他拉住我。
“歇会儿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爸还在那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背你。”
我又趴上去。
走着走着。
他突然说。
“你刚才真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就这点本事?”
他没说话。
过一会儿。
他说。
“我娶了个母老虎。”
我拍他肩膀。
“怎么?”
“后悔了?”
他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哪天把我卖了。”
我笑出声。
“卖了?”
“你值几个钱?”
他也笑。
“不值钱。”
“但能干活。”
到了清河镇。
天快亮了。
老仓库在镇子边上。
破破烂烂的。
我让他放我下来。
我们躲在墙后面。
偷偷看。
门口有两个人。
蹲着抽烟。
我说: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在这儿。”
“要是半小时我没出来。”
“你就去报警。”
他急了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你疯了?”
我没理他。
绕到仓库后面。
墙上有扇破窗户。
我爬进去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有股霉味。
我小声喊。
“爸?”
没人应。
我往前走。
脚下踢到东西。
哐当一声。
有人喊。
“谁?”
我蹲下。
不敢动。
脚步声靠近。
我攥紧拳头。
突然。
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回头。
是陈大牛。
他小声说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又气。
“你……”
他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说话。”
我们蹲着。
等那人走过去。
然后。
我看见角落里。
有个人影。
绑在椅子上。
是我爸。
我冲过去。
他抬起头。
看见我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晚晚。”
我解绳子。
手抖。
陈大牛帮忙。
解到一半。
门开了。
周建国站在门口。
他笑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挡在我爸前面。
他往前走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你能跑掉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试试。”
他掏出一把刀。
陈大牛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刀掉在地上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我拉着我爸。
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。
回头。
陈大牛被按在地上。
我冲回去。
捡起刀。
架在周建国脖子上。
他愣住了。
我说。
“放了他。”
他慢慢松开手。
陈大牛爬起来。
拉着我。
往外跑。
我们跑出仓库。
跑出镇子。
我爸在后面。
喘着气。
我回头看。
没人追来。
陈大牛脸上青了一块。
我问他。
“疼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真是个憨憨。”
他也笑。
我爸在旁边。
看着我们。
他突然说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嫁了个好男人。”
我脸红了。
陈大牛挠挠头。
这时候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我们三个。
站在路边。
警车停下来。
局长下车。
他看着我。
“林晚晚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周建国呢?”
他皱眉。
“跑了。”
“但跑不远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局长看着我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赵德柱被撤职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他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那份录音带。”
“起作用了。”
我笑了。
他上车。
走了。
我看着我爸。
他瘦了好多。
我说。
“爸。”
“回家。”
他点头。
陈大牛背起他。
我们三个。
慢慢往回走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一关。
真的过了。
但我知道。
周建国还在外面。
他迟早会回来。
到时候。
又是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