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站起来。
赵磊拉住他:“搞毛啊,真去?”
“废话。”
后山无碑坟,就在村西那片乱石坡上。
顾阳小时候去过一次,爷爷带他上坟,没立碑,只压了块青石板。
那时候他问爷爷,这是谁的坟。
爷爷说,一个故人。
现在想想,全是鬼话。
两人摸黑上山。
赵磊打着手电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我真服了,大半夜去挖你爷爷的坟,这他妈叫什么事。”
顾阳没理他。
心里乱得很。
黑水那行字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
“你爷爷害死我。”
“也害死你妈。”
妈妈。
他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。
爷爷说她生完他就走了,去城里打工,再没回来。
现在王大爷说,妈妈被爷爷埋在枣树下。
还是井仙。
顾阳攥紧玉佩。
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。
到了乱石坡。
坟包很矮,长满杂草,青石板歪在一边。
顾阳蹲下,用手扒开土。
赵磊递过铲子:“你悠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铲子下去,土很松,像刚翻过不久。
顾阳心里咯噔一下。
有人来过?
挖了不到半米,铲子碰到硬东西。
棺材。
顾阳扔掉铲子,用手扒。
棺材盖没钉死,一推就开。
里面没有尸骨。
只有一个木匣子。
跟老槐树下那个一模一样。
顾阳伸手去拿。
手刚碰到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村长李大山站在十步外。
手里提着一盏油灯。
灯芯是绿的。
“放下。”
声音很冷。
顾阳没动。
“我说,放下。”
赵磊举起手电:“村长,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这来干嘛?”
李大山没看他。
只盯着顾阳。
“你爷爷当年埋这东西的时候说过。”
“谁动它,谁就得死。”
顾阳站起来。
“我爷爷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的规矩,管不了我。”
李大山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你爷爷没死。”
“他只是换了种活法。”
顾阳愣住。
李大山往前走了一步,油灯晃了晃。
绿光映在脸上,像鬼。
“你挖的那个瓦罐,里面是你妈。”
“那你爷爷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
顾阳脑子炸了。
他低头看木匣子。
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棺材里没有爷爷的尸骨。
那爷爷埋的,到底是什么?
他打开木匣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,边缘泛黄。
照片上三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,抱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脸上被刀划烂了,看不清脸。
但身影,顾阳认得。
是他爷爷。
照片背面有字:
“顾阳百日照。”
“妈妈在你身后。”
顾阳手抖了。
身后。
他猛地回头。
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但玉佩突然烫得像烙铁。
耳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